溫敘舟醒來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得老高了。
他躺在炕上,小老虎布偶摟在懷裡,脖子上的小兔子玉佩歪到了一邊。他揉了揉眼睛,翻了個身,看見王大娘正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針線,在縫一件小衣裳。淺藍色的,袖口繡著竹葉,一看就是他的。
“阿嬤。”他喊了一聲,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軟糯糯的。
王大娘放下針線,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醒了?餓不餓?”
“不餓。”溫敘舟坐起來,把布偶放在一邊,自己穿衣裳。他穿得很慢,先把袖子套進去,再繫帶子,繫了兩條,第三條系不上了,歪歪扭扭的。王大娘看著他那副認真的小模樣,嘴角彎了彎,伸手幫他把帶子繫好。
“阿嬤,爹爹他們呢?”
“在外面。”王大娘說,“都在院子裡。”
溫敘舟從炕上滑下來,穿上鞋,噠噠噠往外跑。跑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王大娘。
“阿嬤,今天舟舟還能出去玩嗎?”
“能。”王大娘說,“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溫敘舟笑了,左邊梨渦深深的。
“等一下……”王大娘叫住溫敘舟“舟舟啊……做好準備再出去……對,做好準備。”
溫敘舟撓了撓頭,轉身跑了出去。
院子裡站著一群人。
“你們在幹什麼?”他問,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軟糯糯的,像糯米糰子在蜜罐裡泡了一夜。
沒有人回答。
溫文淵清了清嗓子,看了溫敘昭一眼。溫敘昭看了葉驚秋一眼。葉驚秋看了溫敘白一眼。溫敘白看了蘇墨一眼。蘇墨看了蘇衍一眼。蘇衍看了梁霸天一眼。梁霸天看了劉鐵柱一眼。劉鐵柱看了狗蛋一眼。狗蛋抬頭看了看天,低下頭繼續畫圈。
最後是溫文淵先開口的。他往前走了一步,在溫敘舟面前蹲下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那動作很輕,和平時一樣,但他的表情不太一樣,嘴角彎著,但眼睛裡有一點別的什麼,像是愧疚,又像是心疼。
“舟舟,”他說,“爹爹要跟你說件事。”
溫敘舟歪著頭看他:“什麼事呀?”
“這幾天,”溫文淵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爹爹和姐姐他們,忙著煜哥哥和武澤哥哥的事,沒有好好陪舟舟。爹爹覺得……對不起舟舟。”
他說完,看著溫敘舟的眼睛,等著他的反應。
溫敘舟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小臉上浮起一種困惑的表情。
溫敘昭走上前來,蹲在溫文淵旁邊,把手裡的竹簍放在地上,看著溫敘舟:“舟舟,姐姐這幾天也忙,天天往河邊跑,沒怎麼跟你玩。”
溫敘舟低頭看了看竹簍裡的魚,抬起頭看著她,接著發懵。
葉驚秋走過來,把手裡的桂花糕放在石桌上,蹲下來,看著溫敘舟:“舟舟,驚秋姐姐這幾天——”
“驚秋姐姐天天給舟舟做好吃的。”溫敘舟打斷她,說得理所當然,“桂花糕、棗泥酥、紅豆糕,每天都不一樣。驚秋姐姐哪裡沒有陪舟舟?”
葉驚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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