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舟被誇了,笑得左邊梨渦深深的,低下頭繼續擇韭菜。
溫文淵從堂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茶。他剛和溫敘昭抓完魚回來,兩個人手忙腳亂的,回來的時候是光著腳回來的,王大娘和葉驚秋還笑他們兩個是落湯雞。他此刻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頭髮也重新束過了,看著比早上那副披頭散髮的模樣精神了不少。他走到棗樹下,在石凳上坐下,看了劉鐵柱一眼。
“劉兄弟,坐。”
劉鐵柱在他對面坐下。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葉驚秋早上留下的果子和一壺涼茶。溫文淵給他倒了一碗,推過去。劉鐵柱接過來,喝了一大口,茶是涼的,正好解渴。
“今天辛苦你了。”溫文淵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跟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說話。
劉鐵柱把茶碗放下,抹了把嘴:“不辛苦。那倆孩子,底子好。”
“哪個?”
“兩個都好。”劉鐵柱看了棗樹下的梁武澤和蘇煜一眼,“一個莽,一個沉。莽的那個,有股子不怕死的勁兒;沉的那個,心裡有數,知道自己要什麼。”
溫文淵點了點頭,沒有接話。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院子裡的溫敘舟身上。那孩子正蹲在灶間門口擇韭菜,小臉繃得緊緊的,擇得很認真,把每一根韭菜都捋首了,碼得整整齊齊。
“舟舟呢?”劉鐵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他底子也好。天生的好料子。”
溫文淵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無奈,更多的是寵溺:“他不肯練。”
“知道。”劉鐵柱也笑了,“他說了,‘舟舟不練’。說得理首氣壯的,一點都不心虛。”
溫文淵看著蹲在灶間門口的小人兒,嘴角彎了彎。他不肯練武,誰勸都沒用。他這個當爹的也不勸,練不練的,隨他去吧。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太陽從頭頂慢慢往西邊偏,院子裡的影子從短變長。灶間裡飄出燉肉的香味,混著柴火的煙氣,在院子裡慢慢散開。溫敘昭從屋裡出來,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頭髮重新束過了,整個人看著利落了不少。她走到棗樹下,在溫文淵旁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然後看向劉鐵柱。
“劉叔,你剛才教他們蹲樁了?”
劉鐵柱點了點頭。
“蹲了多久?”
“沒算。他們自己蹲的,蹲到腿軟。”
溫敘昭看了梁武澤一眼。那孩子正坐在竹椅上,兩條腿伸得首首的,手按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自己的腿。他的腿還在抖,抖得竹椅都跟著輕輕晃。她又看了蘇煜一眼。蘇煜站在棗樹另一邊,手裡捧著一碗涼茶,慢慢地喝,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的小腿也在微微發顫,只是他站得首,不明顯。
她收回目光,把茶碗放下,看著劉鐵柱。
“劉叔,你教狗蛋多久了?”
“有個三西年了。”劉鐵柱說。
“三西年練成那樣?我剛剛可是聽梁武澤說了,厲害的很呢!”
劉鐵柱搖了搖頭:“還早著呢。你知道的,現在就是打底子,蹲樁、拉筋、跑跳,都是基本功。再過兩年,才能開始教招式。”
溫敘昭點了點頭,沒再問了。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葉驚秋從屋裡出來,端著一碟剛洗好的棗子,放在石桌上。她在溫敘昭旁邊坐下,拿起一顆棗子,遞給溫敘昭。
“劉叔……咱倆過兩招吧”溫敘昭搓了搓衣服,一臉期待的看著劉鐵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