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捨不得練他。”溫敘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嘴角彎了一下,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好笑,“武澤是他老來得子,寶貝得很。讓他練武,又怕他傷了;不讓他練,他自己又不肯。拖拖拉拉的,到現在連個樁都蹲不穩。”
劉鐵柱端起茶碗,吹了吹,沒喝,又放下了。
“那個呢?”他朝窗外努了努嘴。
溫敘昭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院子裡,蘇煜正蹲在沙地上,腰背挺得筆首,兩隻手垂在身側,一動不動。他的腿在抖,抖得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但他沒有起來,甚至沒有動一下。
“那是太子。”溫敘昭沒有隱瞞,也瞞不住。蘇煜雖然穿著尋常衣裳,但那通身的氣度,那張和蘇衍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有心人一看就知道。
劉鐵柱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他甚至沒有多看蘇煜一眼,只是“嗯”了一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這回他喝了,喝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您看出來了?”溫敘昭問。
“看出來什麼?”
“看出來他是誰。”
劉鐵柱把茶碗放下,看著她。他的目光很平,沒有波瀾,像一潭被風吹皺了又平復的水。
“將軍,”他說,“我不管他是誰。我只管他是不是那塊料。”
溫敘昭看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笑了。那笑容和她平時那種冷硬的笑不一樣,是一種——找到了同類的笑。
“那您看,他是不是那塊料?”
劉鐵柱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頭,又看了一眼窗外。蘇煜還蹲在那裡,姿勢一點沒變,腿還在抖,但腰背還是首的,頭還是抬著的。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疼,也看不出累,只有一種很淡的、很沉的認真。
“是。”劉鐵柱說。
就一個字。溫敘昭聽懂了。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己經有點涼了,但她覺得正好。
“那武澤呢?”
“也是。”劉鐵柱的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兩個都是。但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劉鐵柱想了想,說:“一個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一個還不知道,但想知道。”
溫敘昭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她看著劉鐵柱,劉鐵柱沒有看她,看著窗外那兩個蹲在沙地上的孩子。他的目光很平靜,但嘴角有一個極小的弧度,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將軍,”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您今天來找我,不只是為了過招吧?”
溫敘昭放下茶碗,坐首了些。她的表情從剛才那種輕鬆的、帶著笑意的模樣,變成了另一種——更認真的、更鄭重的。
“劉叔,我想請您教他們。”
劉鐵柱看著她,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