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舟不太懂。但他看著阿嬤的眼睛，看著那雙佈滿了細紋、眼角有些下垂的眼睛，忽然覺得，他應該收著。不是因為這是什麼貴重的東西，是因為阿嬤想讓他收著。
他點了點頭，把玉佩攥在掌心裡，攥得緊緊的。
“貼身戴。”王大娘又說了一遍，“別摘。不管什麼時候，都別摘。”
溫敘舟又點了點頭。他把玉佩塞進衣領裡，貼著胸口。玉有點涼，碰到皮膚的時候他縮了一下，但很快就捂熱了。他拍了拍胸口，確認它在，然後抬頭看著王大娘。
“阿嬤，誰也不能說嗎？”
“誰也不能說。”王大娘看著他，看了一瞬，然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那動作很輕，和平時一樣，但她的手在他頭頂停了一下，比平時久了一點。
“爹爹也不能說？”
“爹爹也不能。”
“煜哥哥呢？”
“不能。”
“武澤哥哥呢？”
“都不能。”王大娘收回手，站起來，拍了拍炕沿上並不存在的灰，“記住了？”
溫敘舟看著她。他不知道為什麼不能說，但他記住了。阿嬤說的話，他從來都記住。
“記住了。”他說。
………………
王大娘，看著這一院子的人，看著馬車一輛一輛地套好，看著包袱一個一個地搬上去。她沒說話，就那麼站著，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又垂下去。
溫敘舟跑過來，抱住她的腿。
“阿嬤，舟舟過幾天還回來。”
王大娘低頭看著他，伸手把他額前一縷翹起來的頭髮按下去。那頭髮翹了一早上，她按了好幾回，每次按下去又翹起來。
“好。”她說。
“阿嬤你要好好的。腿疼了就貼膏藥，別忍著。”
“好。”
“阿嬤你想舟舟了就看星星。舟舟也在看。”
王大娘的嘴角彎了一下，彎得不明顯，但溫敘舟看見了。
“好。”她說。
溫文淵走過來，在王大娘面前站定。他沒有說話，只是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王大娘看著他的後腦勺，看著那些灰白色的頭髮，嘆了口氣。
“走吧，”她說，“路遠。”
溫文淵首起身，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他把溫敘舟抱起來，轉身往馬車走去。溫敘舟趴在爹爹肩上，朝王大娘揮手。他揮得很用力，小手一上一下的，像只撲騰的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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