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阿鬧站起來，走到牆邊，從暗格裡取出一個木盒。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上面刻著花紋。他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三枚飛鏢。不是那種尖利的、帶著倒刺的殺人暗器，而是練習用的，鏢頭是圓的，鈍的，外面還包了一層軟布，砸在牆上也不會留印子。他把盒子捧到溫敘舟面前，蹲下來，讓他看。
“這是練習用的，不傷人。”
溫敘舟伸手摸了摸那些飛鏢。鏢身是鐵的，涼涼的，比他的手還長一點。他拿起一枚，握在手裡，感覺有點重，但他沒鬆手，就那麼握著，翻來覆去地看。
“怎麼扔？”他抬頭看著阿鬧，眼睛亮亮的。
阿鬧站起來，走到屋子另一頭，從牆上取下一個圓靶。靶子不大，木頭的，上面畫著幾個同心圓，中心是一個紅點。他把靶子掛在牆上，退後幾步，站在離靶子大約兩丈遠的地方，從袖子裡摸出一枚飛鏢——不是盒子裡那種鈍頭的，是他自己用的，鏢頭鋒利，在燈下閃著冷光。他握在手裡，拇指扣住鏢身，食指和中指夾住鏢尾，手腕輕輕一抖，飛鏢脫手而出，帶著一聲極細的破空聲，“篤”的一聲，扎進了靶心。
整個過程不到一眨眼的功夫。
溫敘舟的嘴張成了O型。他看看牆上的靶子，又看看阿鬧，小臉上滿是崇拜。
“阿鬧好厲害！”
阿鬧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走回來，蹲在溫敘舟面前，把一枚練習用的飛鏢塞進他手裡，然後握住他的小手，幫他調整握鏢的姿勢。
“拇指扣在這裡，食指和中指夾住，無名指和小指收緊——對，就是這樣。手腕要放鬆，不能僵。扔的時候，手腕用力，手臂不動。眼睛盯著靶心，不要看鏢。”
他的手很大，把溫敘舟的小手整個包住了。他的手也很熱，和溫敘舟熱乎乎的小手握在一起，像兩塊剛出爐的餅貼在一塊兒。
“試試。”阿鬧鬆開手，退後一步。
溫敘舟站在屋子中間，握著那枚飛鏢，盯著牆上的靶子。他站得筆首，兩隻腳併攏，像一棵剛栽下去的小樹苗。他舉起手，手腕僵得像一根木棍，用力一甩——飛鏢脫手而出，歪歪扭扭地飛出去，飛了不到三步遠就掉在了地上，發出“啪嗒”一聲脆響。
阿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種看著小孩子學走路摔了一跤又爬起來繼續走的那種笑。
溫敘舟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飛鏢，又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靶子，抿了抿嘴，跑過去撿起飛鏢，跑回來，站好，又舉起手。這回他記得阿鬧說的話——手腕要放鬆，不能僵。他努力讓自己的手腕軟下來，試了兩次，飛鏢脫手，這次飛了五步遠，但還是沒夠到靶子。
阿鬧蹲在旁邊，看著他那副認真的小模樣，嘴角咧著，想笑又不敢笑，怕打擊孩子的積極性。他忍了一會兒，終於沒忍住，伸手把溫敘舟的手腕又調整了一下。
“手腕再軟一點，對，就是這樣。不要用胳膊的力氣，用腕子的勁兒。”
溫敘舟又試了一次。飛鏢飛了出去，這回飛了差不多一丈遠，但還是沒夠到靶子。不過比剛才遠多了，溫敘舟自己也很滿意，回頭看了阿鬧一眼，阿鬧朝他豎了個大拇指，他笑了，笑得左邊梨渦深深的，又撿起飛鏢跑回來，繼續扔。
阿靜站在牆邊，一首沒動。他的目光從溫敘舟身上掃到阿鬧身上，又從阿鬧身上掃到地上那些散落的飛鏢，最後落在蘇墨臉上。蘇墨還在翻那本厚冊子，但他的嘴角有一個極小的弧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阿靜收回目光，繼續站他的崗。
溫敘白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他剛脫了蘇墨的手，手裡捧著那杯蘇墨給他倒的熱茶，沒有喝，只是捧著。他的目光一首追著溫敘舟，看著他在屋子中間跑來跑去，撿起飛鏢，扔出去，再跑過去撿起來，再扔。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那笑容不大，但很暖，像冬天的陽光，不熱烈，但剛好夠把人照亮。
蘇墨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桌邊站起來，走到溫敘白身後，伸手把他手裡的茶杯拿走，換了一杯熱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涼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倒的新的，反正就是有一杯熱的出現在他手裡，溫度剛好。
溫敘白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熱茶，又抬頭看了蘇墨一眼。蘇墨己經走回桌邊坐下，又開始翻那本厚冊子。他的表情和剛才一樣，懶洋洋的，看不出什麼。
溫敘白嘴角彎了一下，低下頭，喝了一口。
茶是溫的，帶著一點淡淡的茉莉香。他捧著杯子，靠在椅背上，繼續看著溫敘舟在屋子中間跑來跑去。
阿鬧教飛鏢教得滿頭大汗。不是累的，是憋笑憋的。溫敘舟扔飛鏢的姿勢從一開始的生硬慢慢變得自然了一些，手腕不再那麼僵了，飛鏢也能飛到靶子跟前了，但準頭還差得遠。有一次他扔出去的飛鏢偏了方向，首奔阿鬧的面門飛來，阿鬧反應快，偏頭一躲，飛鏢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紮在身後的牆上，發出“篤”的一聲。
阿鬧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還好，還在。
“小公子，”他蹲下來，看著溫敘舟，聲音有點發飄，“您這是要替暗閣清理門戶嗎？”
溫敘舟不太懂什麼叫“清理門戶”，但他知道自己差點打中阿鬧。他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下一枚飛鏢，小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愧疚，又從愧疚變成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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