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迴流落民間的崽後,他成團寵了》第133章 過去(1)

作者:愛喝白小純的小純潔·13天前

請柬送到行王府的時候,天變成了陰天。

厚厚的雲層把太陽遮得嚴嚴實實,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冬天還沒散盡的寒意。行王府門前的石獅子被風颳得冰涼,連蹲在簷下的那隻老貓都縮成了一團,把腦袋埋進尾巴里,不肯動彈。

老僕姓趙,在行王府當了幾十年的差。他從溫府門房手裡接過那封請柬的時候,手都在抖。不是冷的,是激動。他把信封貼在胸口,捂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走得不快,但步子很急,靴底磕在青石板路上,咔咔咔的,像有人在敲一面年久失修的老鼓。

他穿過大門,繞過影壁,走過一條長長的迴廊,又穿過一道月亮門,最後在一扇半掩的房門前停下來。他沒有敲門,只是站在那裡,喘了幾口氣,然後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得像是怕驚著什麼。

“王爺,溫府送來的。”

裡面沒有聲音。

老僕等了一會兒,又說了一遍:“王爺,溫府送來的請柬。”

這回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應答:“進來。”

老僕推開門。

屋子裡沒有點燈。窗戶半開著,簾子拉了一半,灰濛濛的天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幾乎看不清的銀線。一個人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背對著門口,面前擺著幾盆花。花是蘭花,葉子綠得發亮,但還沒開,花箭從葉叢中探出頭來,青青的,嫩嫩的,像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踮著腳尖往外看。

蘇行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藍色袍子,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鬆散地垂在腦後。他坐在那裡,腰背微微彎著,一隻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觸著一盆蘭花的葉子,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摸著。那動作很輕,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老僕走上前,雙手把請柬遞過去。

蘇行接過來,沒有立刻拆。他把信封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像是在確認什麼。信封是素白的,沒有花紋,沒有裝飾,只在正面寫著西個字——“蘇行親啟”。字跡沉著,轉折處帶著幾分溫潤,是溫文淵的筆跡。

他用拇指輕輕撫過那幾個字,像是在讀盲文,讀得很慢,每一筆每一畫都要用手指確認一遍。

然後他拆開了信封。

抽出裡面的請柬,展開。臘梅色的箋紙上,寥寥數行字——

“行王爺臺鑒:正月十五,元宵佳節,溫府設薄宴,恭請王爺蒞臨。溫敘舟小友嘗聞王爺善養蘭,欲一睹為快。望王爺賞光。溫文淵拜上。”

蘇行看完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第三遍的時候,他的目光停在“溫敘舟”三個字上,手指在那三個字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他把請柬摺好,放回信封裡,擱在椅子扶手上,沒有收起來,也沒有放在別處,就那麼擱著,像是要等一會兒再看一遍。

老僕站在旁邊,垂著手,目光落在蘇行臉上。

蘇行的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兩樣,淡淡的,看不出什麼。但他的眼睛不太一樣。平時他的眼睛是散的,像一團霧,看不清楚裡面有什麼;現在那團霧散了一點,露出一小片清明的底色,雖然很薄,但確實在那裡。

“王爺,”老僕開口了,聲音帶著一點試探,“溫相請您去元宵宴,您去不去?”

蘇行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盆蘭花。花箭又長高了一點,青青的,嫩嫩的,頂端己經微微鼓起來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憋著勁兒,隨時要撐破那層薄薄的皮。

“花快開了。”他說。

老僕愣了一下,順著他目光看去,點了點頭:“是,快了。這兩年您養得用心,花比往年壯了不少。”

蘇行伸出手,把花盆轉了個方向,讓花箭朝著窗外的方向。灰濛濛的天光照在花箭上,那青青的、嫩嫩的莖稈泛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光澤。

蘇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他還在皇子所。蘇衍己經被立為太子,而他——蘇行,排行第三,母妃是個野心勃勃的女人,從他一出生就給他取了這個名字。“行”,比“衍”少了一個三點水。她沒說破,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意思——你要追趕你的太子哥哥,你要成為和他一樣的人,你要配得上這個去掉三點水的名字。

她逼他讀書。每天天不亮就把他從被窩裡薅起來,太傅講課時她站在窗外聽,他要是答不上來,回去就是一頓訓斥。她請了最好的騎射師傅,逼他習武,說他不能只做一個文弱的皇子。她給他列了長長的書單,要他三天背完一本,背不完不許吃飯,不許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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