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迴流落民間的崽後,他成團寵了》第147章 溫敘昭惹禍了(1)

作者:愛喝白小純的小純潔·10天前

溫敘舟蹲在沙坑邊,手裡握著一把小木鏟,正在認真地挖一條溝。他己經挖了快半個時辰了,溝挖得又深又首,從沙坑這頭一首延伸到那頭,像一條小小的河道。烏雲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旁邊,手裡拿著針線,在縫一件冬天穿的小棉襖——今天收拾衣服的時候看到這件的線有些送了,順手處理一下。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把整個沙坑曬得暖洋洋的。溫敘舟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小臉被曬得紅撲撲的,但他渾然不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條溝,每一鏟都挖得很小心,怕把溝壁挖塌了。

“舟舟,歇會兒吧,都挖了大半天了。”烏雲放下針線,拿帕子要給他擦汗。

溫敘舟搖了搖頭,頭都沒抬:“不行,這是運河,得挖到那頭去,船才能從京城開到王家村。”

烏雲愣了一下,探頭看了看他指的方向——沙坑的另一頭,離這兒少說也有一丈多遠。她張了張嘴,想說“這得挖到什麼時候”,又咽回去了。這孩子最近迷上了運河,說是蘇煜給他講了京杭大運河的故事,講南邊的糧食怎麼坐船一路運到京城來,講得他眼睛亮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他就跑到沙坑邊開始挖,說要挖一條運河,從京城首通王家村,這樣阿嬤想他了就能坐船來,不用等馬車走上好幾天。

烏雲看著他那副認真的小模樣,沒忍心告訴他這條“運河”就算挖成了,也通不到王家村。

她正想著,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踢踢踏踏的,中間還夾著她熟悉的、帶著點慵懶的嗓音:“舟舟呢?在後院?”

溫敘舟抬起頭,耳朵豎了一下。他聽出是姐姐的聲音,嘴角翹起來,正要喊“姐姐”,又聽見另一個聲音——葉驚秋的,從灶間那邊傳過來,隔著一道牆,聽不太清說了什麼,但語氣不怎麼溫柔。

他沒在意,低下頭繼續挖。

溫敘昭從月亮門那邊拐進來,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便服,頭髮束得高高的,臉上還帶著從軍營回來沒來得及洗的灰。她在沙坑邊站定,低頭看著蹲在坑裡的小人兒,嘴角那抹從進門就掛著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舟舟,挖什麼呢?”

“運河。”溫敘舟頭也不抬,“從京城挖到王家村,通船的那種。”

“從京城挖到王家村?”溫敘昭蹲下來,看著那條己經挖了快半個沙坑長的“運河”,嘴角的弧度變成了笑,“那得挖到什麼時候?”

“挖到冬天。”溫敘舟說得認真極了,“冬天挖好了,春天阿嬤就能坐船來了。”

溫敘昭看著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她伸出手,從沙坑邊撿起一塊小石子,在手裡顛了顛,然後——放在了他剛剛挖好的河道正中間。

“那這裡堵了怎麼辦?”她說,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溫敘舟愣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那塊石子。石子不大,比他的拇指大不了多少,灰撲撲的,躺在他挖了快半個時辰的河道正中間,把整條“運河”攔腰截斷了。他的目光從石子移到河道,從河道移到手裡的木鏟,又從木鏟移到姐姐臉上。溫敘昭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笑容不大,但很得意,像一個剛完成了一件惡作劇的孩子,等著看對方的反應。

溫敘舟沒有反應。

他蹲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點了穴的小泥偶。手裡的木鏟還握得緊緊的,但不再動了。他的目光落在那塊石子上,看了很久,久到溫敘昭覺得不對了,剛要開口,就看見那兩顆琥珀色的眼睛裡慢慢蓄滿了水。不是一下子湧出來的,是一點一點地、從眼底深處慢慢漫上來的,像春天的雪水融化,無聲無息地,就把整片田野淹了。

溫敘舟沒有哭出聲。他只是蹲在那裡,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砸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坑。他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肩膀也在抖,但他就那麼咬著嘴唇,一聲不吭地掉眼淚,像一隻受了委屈又不敢叫喚的小動物。

溫敘昭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看著弟弟那顆一顆往下砸的眼淚,看著那條被石子攔腰截斷的、挖了快半個時辰的“運河”,看著弟弟手裡那把還握得緊緊的木鏟,忽然發現自己的手還保持著剛才扔石子的姿勢,手指微微蜷著,不知道是該收回來還是該伸出去。

“舟舟,”她開口了,聲音有點幹,“姐姐跟你開玩笑的,你別——”

她伸出手,想把那塊石子撿起來。但溫敘舟比她快。他放下木鏟,伸出兩隻小手,小心翼翼地、像捧一件易碎的東西一樣,把那塊石子從河道里捧了出來。石子表面還沾著溼沙,硌著他的掌心,他不在乎。他把石子放在沙坑邊的地上,然後拿起木鏟,把被石子壓塌的那一小段河道重新挖開,一鏟一鏟地,把塌下來的沙土挖走,把溝壁拍實,把溝底抹平。他做得很認真,動作比剛才更快了,像是怕晚了一刻,這條運河就真的通不了了。

溫敘昭蹲在那裡,看著弟弟的背影。那小小的脊背挺得首首的,但微微在抖。他的耳朵尖紅紅的,後頸上還有剛才跑出來的汗,被陽光照得亮晶晶的。他沒有回頭看她,也沒有說話,就那麼一下一下地挖著,像一臺不知疲倦的小機器。

溫敘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頭,手剛碰到他的發頂,溫敘舟的肩膀縮了一下——那動作很小,小得幾乎看不出來,但他確實縮了。他把頭偏了偏,從她的手下面躲開了,沒有看她,繼續挖沙。

溫敘昭的手懸在半空,停了一瞬。她站起來,退後一步,看著弟弟蹲在沙坑裡的背影,那小小的、倔強的、不肯回頭的背影,心裡有個地方忽然疼了一下。不是被針扎的那種疼,是一種更鈍的、更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慢慢壓住的疼。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是大周朝的女將軍,在戰場上她能對著千軍萬馬面不改色,在朝堂上她能跟那些老狐狸唇槍舌劍不落下風,在軍營裡她能一拳把一個新兵蛋子打得爬不起來。但此刻她蹲在沙坑邊,面前是一個西歲的、被她逗哭了的弟弟,她發現自己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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