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不對，是‘人之初’。人——之——初。”
“咕嚕咕。”
舟舟忍住笑，繼續往下念：“性相近，習相遠。”
“咕咕。”
“苟不教，性乃遷。”
“咕嚕咕嚕咕。”
舟舟停下來，把書放下，雙手託著下巴，看著白鸚鵡。白鸚鵡也歪著頭看他，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好像在想：你怎麼不念了？
“大俠，”舟舟說，“你除了‘咕’，還會不會別的？對，你還會叫你自己的名字‘大俠’。”
白鸚鵡歪著頭想了想，張開嘴：“咕。”
確定了，它一定是故意的。
但他沒有生氣。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書拿起來，繼續念。
他念了整整半個時辰，從“人之初”唸到了“千而萬”，中間喝了兩回蜂蜜水，上了三回茅房，還被烏雲抓去擦了兩回鼻涕。白鸚鵡全程都很配合，安靜地歪著頭聽，偶爾“咕”一聲，像是在說“嗯，不錯，繼續”。
烏雲在旁邊做針線，聽著這一人一鳥的對話，手裡的針好幾次都走偏了。
溫敘白從屋裡出來，裹著那件薄披風，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看著弟弟坐在小凳子上，手裡捧著一本《三字經》，對著鳥籠念得搖頭晃腦，那模樣認真極了。他看了一會兒，嘴角彎了彎，沒有走過去。
蘇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他身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弟弟在給鳥上課。”
“嗯。”
“那隻鳥只會‘咕’。”
“嗯。”
“這課能上下去，也是不容易。”
溫敘白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蘇墨靠在廊柱上，雙手抱胸，嘴角帶著那副慣常的、懶洋洋的笑，但他的眼睛在看著溫敘白，笑得彎彎的。
“你笑什麼？”溫敘白問。
“笑你。”蘇墨說，語氣和平時一樣痞裡痞氣的，但尾音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你看你弟弟的眼神，怎麼這麼……敘白，我真的好喜歡你呀。”
溫敘白輕笑，沒理他，因為他知道一旦理了蘇墨，那第二天……不一週內別想下床了，轉回頭，繼續看舟舟。
舟舟唸完了《三字經》，把書放在石桌上，湊近鳥籠，一本正經地看著白鸚鵡。
“大俠，你學會了嗎？你背一遍給舟舟聽。”
白鸚鵡歪著頭，張開嘴：“咕。”
“不對！不是‘咕’！是‘人之初，性本善’！你從頭背！”
白鸚鵡歪著頭想了想：“咕嚕咕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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