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迴流落民間的崽後,他成團寵了》第197章 蘇墨:孔雀(1)

作者:愛喝白小純的小純潔·4天前

溫敘舟是被溫敘白從沙坑邊撈起來的。

晚飯是和蘇煜一起吃的,吃完送走蘇煜他又蹲在那兒教白鸚鵡念“人之初”教了快半個時辰,嗓子都啞了,大俠倒好,從頭到尾只賞了他三個“咕”和一個“啾”。烏雲給他擦臉的時候,他的眼睛己經快睜不開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打盹的小雞。

“哥哥,舟舟不困。”他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己經歪進了溫敘白懷裡。

溫敘白沒說話,只是把他往上託了託,讓他靠得更舒服些。溫敘舟的小手抓著他的衣領,臉埋在他頸窩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但溫敘白感覺到他嘴角彎了一下。蘇墨跟在後面,手裡提著那隻鎏金鳥籠,白鸚鵡站在棲木上,歪著頭看溫敘舟,黑豆似的眼睛轉了轉,難得安靜,沒咕也沒啾。

東屋的燈己經點上了。油燈的火苗小小的,在燈罩裡一跳一跳的,把整間屋子照得昏黃。炕上的被子鋪好了,兩床被子並排著,一床是溫敘白的,一床是溫敘舟的。小老虎布偶己經提前放好了,端端正正地靠在枕頭上,虎頭歪向一邊,兩隻黑紐扣做的眼睛正好對著門口,好像在等它的主人回來。

溫敘白把溫敘舟放在炕上,脫了鞋,解了外袍,把他塞進被窩裡。溫敘舟在被窩裡拱了拱,把小老虎布偶摟進懷裡,眼睛己經閉上了,但嘴還張著,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哥哥,大俠晚上會不會冷?”

“不會。”溫敘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它住在屋裡,不冷。”

溫敘舟想了想,又說:“那它晚上會不會害怕?它從好遠好遠的地方來,沒有朋友。”

溫敘白的手頓了一下。他看著弟弟那張快要睡著的小臉,嘴角彎了一下。“它有你了。你不是它的朋友嗎?”

溫敘舟的嘴角彎了,彎得很深,左邊梨渦都露出來了。他沒有再說話,呼吸慢慢變得又輕又勻,小臉埋在枕頭裡,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溫敘白在炕邊坐了一會兒,看著他。油燈的光落在那張小臉上,把皮膚照得近乎透明,能看見太陽穴附近細小的、淡青色的血管。他伸出手,把溫敘舟額前一縷翹起來的頭髮按下去,然後站起來,吹滅了燈。

他剛躺下,門就被推開了。

蘇墨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個枕頭,穿著一身寢衣,頭髮散著,臉上帶著那副慣常的、懶洋洋的笑。走廊裡的光從他背後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首拖到炕沿邊上。

“你怎麼還沒走?”溫敘白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出來,不大,但很清醒。

“睡覺。”蘇墨說得理所當然,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屋裡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紙透進來一點極淡的月光,把一切籠在一片模糊的光裡。他也不等溫敘白說“好”或“不好”,己經走過來,把枕頭放在溫敘舟旁邊,掀開被子一角,“進去。被窩裡還留著溫敘舟的奶香和溫敘白的藥香,暖烘烘的,他舒服地嘆了口氣,把被子拉到下巴。

“孔雀也沒你愛顯擺。”溫敘白的聲音還是那樣平,平得像一潭沒有風的水,但他的耳朵在月光裡微微泛紅,從耳垂一路紅到耳尖。

蘇墨沒接話,側過身,面朝溫敘白。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舟舟寶寶,但是溫敘白感覺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能聞見蘇墨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蘇墨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把溫敘白垂在額前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動作很輕,像在摸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孔雀可不會陪你睡覺。”蘇墨說。

溫敘白看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把目光移開,落在炕中間那個己經睡著的小人兒身上。溫敘舟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又輕又勻,懷裡摟著小老虎布偶,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他伸出手,把溫敘舟踢開的被子重新蓋好,然後收回手,閉上眼睛。

“睡吧。”他說。

蘇墨沒有再說什剎。他把手伸過去,在被窩底下握住了溫敘白的手。溫敘白的手涼涼的,骨節分明,握在掌心裡像一塊被秋雨打溼的玉。蘇墨的手指收攏了,把他整隻手包在掌心裡,沒有用力,就那麼握著,像握著一件怕碎了的東西。

屋裡安靜下來。窗外有風,吹得棗樹光禿禿的枝丫沙沙響。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下,兩下,三下。溫敘白沒有掙開,他的手指在蘇墨掌心裡慢慢放鬆了,指節不再繃著,指尖也不再發涼。他的呼吸變慢了,和炕中間那個小人兒的呼吸疊在一起,一快一慢,像兩把不同節奏的樂器在合奏,不合拍,但好聽。

蘇墨沒有睡。他側躺著,看著溫敘白的側臉。月光從窗欞裡漏進來,落在那張蒼白的臉上,把輪廓照得柔柔的,像一幅被水洗過的淡彩畫。他看了很久,久到月亮從東邊移到了西邊,久到窗紙上的月光從灰白變成了銀白,久到他的眼睛適應了這漫長的、安靜的黑夜。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見到溫敘白。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會躺在這張炕上,握著他的手,在深夜裡安靜地看他。那時候他只知道,這個人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他沒見過,想多看一會兒。

現在他可以看一整個晚上。

院裡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蘇墨的手從溫敘白掌心裡抽出來,動作很輕,輕得像怕驚著什麼。他從炕上坐起來,側耳聽了一下,然後重新躺回去,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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