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迴流落民間的崽後,他成團寵了》第192章 拜師宴(2)

作者:愛喝白小純的小純潔·24天前

劉鐵柱沒有抬頭。他的聲音從很低的地方傳上來,悶悶的,像一個人在井底說話:“他小時候,才這麼一點大。”他比劃了一下,手掌攏著,像在捧一個很小很小的東西,“抱在懷裡,輕飄飄的,像一團棉花。他才幾個月大,那時候身體不好,連奶都不肯喝,我就抱著他,在院子裡走來走去,走到他哭累了睡著,我再把他放回炕上。”

他的聲音開始抖了。“後來他會走路了,天天跟在後面,爹、爹、爹,喊個不停。我打鐵,他蹲在旁邊看,鐵花濺出來,我把他往後推,他過一會兒又湊上來。他娘說,這孩子隨我,倔。”

他停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再後來,他跟著我練功。蹲樁,蹲到腿軟,蹲到哭,我讓他起來,他不起來,咬著牙繼續蹲。我心疼,但我說不出口。”

他的手從陳花兒手底下抽出來,捂住了臉。肩膀在抖,抖得很厲害,但沒有聲音。他就那麼捂著臉,像一個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要害的人,想喊喊不出來,想跑跑不掉,只能捂著,等那股勁過去。

陳花兒看著他,看著他寬闊的、這些年撐起了一個家的肩膀此刻縮成一團,像一座快要崩塌的山。她伸出手,把他捂著臉的手拉下來。劉鐵柱的眼睛紅紅的,眼眶裡全是水光,但沒有掉下來。他咬著嘴唇,咬得嘴唇發白,像一個在拼命忍著什麼東西的孩子。

“你哭吧。”陳花兒說,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哭出來就好了。”

劉鐵柱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從紅透的眼眶裡慢慢溢位來的,像一口被堵了太久的井,終於找到了縫隙,水一點一點地往外滲。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撐在膝蓋上的手,那雙手在抖,抖得指節都在顫。

“你哭什麼?”她的聲音還是那樣輕,但帶著一點笑意,“狗蛋又不是不回來了。他每個月都能回來,你這個當爹的,怎麼比我還想不開?”

劉鐵柱抬起頭,看著她。陳花兒坐在他旁邊,比他矮了一個頭多,但此刻她看著他的樣子,不像妻子在看丈夫,倒像一個大人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她的嘴角彎著,彎成一個很淺的弧度,不像是笑,更像是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

“他每個月回來一趟,你嫌他回來得太勤,嫌他耽誤練功。他要是不回來,你又要嫌他不想家。”陳花兒拿帕子給他擦臉上的淚,帕子是粗布的,擦在臉上有點糙,但她擦得很仔細,連眼角那幾道細紋都沒放過,“你怎麼這麼多事?”

劉鐵柱被她這話噎了一下,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角己經開始往上彎了。他別過臉去,不讓她擦,但陳花兒把他的臉扳回來,繼續擦。

“行了,別哭了。一會兒讓人看見,丟不丟人?”

“誰敢笑?”劉鐵柱的聲音還帶著鼻音,但語氣恢復了幾分平時的硬氣,“我哭我兒子,怎麼了?”

陳花兒看著他,嘴角的弧度終於藏不住了,彎成了兩道月牙。她伸出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一下,那一下不重,甚至可以說很輕,像在拍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對,你哭你兒子,你哭得有理,你哭得應該。那你哭完了沒有?哭完了出去吃飯,菜都涼了。”

劉鐵柱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還沾著眼淚的手。手不抖了,指節也不泛白了,但手指還有點僵,彎一下要費點勁。他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站起來,在屋裡站了一會兒,然後彎下腰,把陳花兒拉進懷裡,抱住了。

陳花兒被他抱得一愣,手裡的帕子差點掉了。她掙了一下,沒掙開,也就不掙了。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一個人在跑,跑得很急,跑了很久,終於可以停下來歇一歇了。

“狗蛋去京城,是去學本事。”陳花兒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悶悶的,“你該高興,為了以後,跟著溫將軍,就知道怎麼帶兵了。”

劉鐵柱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他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聞著她頭髮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和灶間柴火的味道混在一起,說不出的好聞。

“我知道。”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語,“我知道。”

陳花兒從他懷裡掙出來,仰著臉看他。他的眼睛還是紅的,鼻頭也紅了,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淚痕,看著又可憐又好笑。她伸出手,把他臉上那道淚痕擦了,又把他額前散落的頭髮撥到一邊,然後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好了,兒子拜師宴,你哭成這樣,像什麼話?”

劉鐵柱被親得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弧度不大,但很深,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見了水,不敢大口喝,只是用指尖蘸了一點,放在舌尖上嚐了嚐,確認這不是海市蜃樓。他把陳花兒的手握在掌心裡,攥緊了。

“走,出去吃飯。”

陳花兒被他拉著往外走,看著他寬厚的背影,看著他走路時微微駝著的腰,看著他後腦勺上那幾根怎麼都按不平的白髮,嘴角彎著,彎得壓都壓不下去。她從袖子裡抽出帕子,又擦了一下眼角,把帕子塞回去,跟上了他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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