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你的。”蘇墨說。
梁文軒看著手裡那塊銀子,又看了看蘇墨,又看了看溫敘白。他把玉扣放在旁邊的小桌上,動作很慢,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東西。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蘇墨,表情變得諂媚。
“哎呀,這玉扣……殿下,臣斗膽問一句,賞臣什麼?”
“話本子的事。”蘇墨靠在被褥上,姿態隨意得像躺在自家榻上,“你寫敘昭她們的,寫得不錯。”
梁文軒的表情有點抽動:“就這?哎呀,寫著玩玩……”
“能賺錢就不是玩玩。”
梁文軒被這話噎了一下。他看著蘇墨,蘇墨沒有看他,正低頭把玩溫敘白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捏,從拇指捏到小指,從小指捏回拇指,像在彈一把只有他自己聽得見音的琴。
“蘇墨,”梁文軒斟酌了一下,“你首接說要幹嘛,別嚇我。”
“不是。”蘇墨抬起頭,看著他。那目光不重,但很首接,首接得像一把刀,沒什麼裝飾,但刀刃是快的。“你寫敘昭她們的話本子,怎麼不寫我和敘白的?”
帳篷裡安靜了一瞬。
溫敘白的手指在蘇墨掌心裡僵了一下。他看了蘇墨一眼,蘇墨沒看他。他又看了梁文軒一眼,梁文軒正看著蘇墨,嘴巴微微張著,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不知道是該合上還是該繼續張著。
梁文軒的反應很快。他幾乎是本能地把摺扇打開了,“唰”的一聲,扇面擋住了他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眼睛。他笑了,笑聲從扇面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無奈。
“蘇墨,”他說,“你是吃不到所以……我錯了。”
蘇墨挑眉。
梁文軒把摺扇合上,擱在膝蓋上,兩隻手交握在扇子上。他看著蘇墨,又看了看溫敘白,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敘白臉皮薄。”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像是在說一個很重的秘密,“我要是寫了,敘白怕是會拿硯臺砸我。”
溫敘白的手指又動了一下。這回不是僵,是想抽回去。蘇墨沒讓,把他的手握緊了。
“他不會砸你。”蘇墨說。
“你怎麼知道?”
“他砸人之前肯定會先把硯臺裡的墨倒乾淨,怕濺到衣服上,然後你就可以趁著這個時候跑。”
梁文軒看著蘇墨,又看了看溫敘白。溫敘白的表情沒有變,還是那樣淡淡的,但他的耳朵紅了。從耳垂一路紅到耳尖,紅得像要滴血,但他的表情紋絲不動,好像那耳朵不是他的。
梁文軒沉默了片刻。他在心裡把蘇墨的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嚼出了點味道,但沒完全嚼透。他看著蘇墨那雙桃花眼,那雙眼睛裡沒有玩笑,沒有試探,只有一種很認真的、很篤定的、像在談一筆大買賣時才有的光。
“殿下是說,”梁文軒的聲音慢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您讓臣寫您和二公子的事?”
“寫。”
“寫話本子。”
“對。”
“那種話本子。”
蘇墨想了想,點了點頭。“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