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院子被日頭曬得暖洋洋的，連風都懶。溫敘舟躺在他那張專屬的寬竹椅上，兩條腿疊在一起，翹得高高的，右腳丫子一晃一晃的，趾頭圓嘟嘟的，像五顆新剝的蓮子。他身下鋪著烏雲昨晚剛換的薄褥子，褥子是新絮的棉花，軟得能陷進去半寸。旁邊一個小丫鬟蹲在椅側，手裡的蒲扇搖得不快不慢，風剛好夠從他耳根掃過去，把額前那幾根翹起來的碎髮吹得輕輕拂動。
溫敘白坐在另一張矮一些的竹椅上，膝蓋上攤著一本書，正慢慢念著。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一條不太急的河，偶爾被咳嗽打斷一兩次，又繼續往下淌。他今天穿得薄，月白的衣料在日光下幾乎透亮，臉色倒是比前些天好了一點。
“——其言也善，其行也端，其志也清——”
“哥哥。”溫敘舟忽然開口，沒睜眼。
溫敘白停了。他低下頭，看弟弟躺在椅子裡，小肚子一起一伏的，臉上被日頭曬出兩團淡紅的暈。“嗯？”
“你念的這個，什麼意思呀？”
溫敘白想了想。“就是說，一個人說話要溫和，做事要端正，志向要乾淨。”
溫敘舟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偏過頭看他：“那舟舟說話溫和嗎？”
“溫和。”
“舟舟做事端正嗎？”
“端正。”
“舟舟志向乾淨嗎？”
溫敘白放下書，看著他。弟弟正歪著頭，半張臉埋在竹椅的靠枕裡，半邊臉迎著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亮晶晶的，不是好奇，是等著被誇。他嘴角動了動：“舟舟的志向是什麼？”
“立志當一個好寶寶。”
“那就是乾淨。”溫敘白說，又補了兩個字，“很乾淨。”
溫敘舟滿意了，把眼睛重新閉上，晃了兩下腳丫子，那個小丫鬟的扇子也跟著換了節奏，慢悠悠的，一下接一下。
院門口傳來鞋底踏在青石板上的細響，然後是誰往地上擱了什麼，接著是葉驚秋的聲音，不高，但帶著笑：“喲。”
溫敘舟沒睜眼，但他晃腳丫子的動作停了，耳朵豎了一下。
葉驚秋走進院子，手裡還端著半杯涼茶，站在廊下先沒動，上下打量了躺椅上的小人兒一圈。溫敘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翻書。葉驚秋走到躺椅邊上蹲下來，拿手指戳了戳溫敘舟露在袖子外面的那截小胳膊：“哎喲，看看我們家小公子，滋潤的嘞。”
溫敘舟終於把眼睛睜開了。他看了葉驚秋一眼，沒說話，先把兩隻手枕到腦後，再把腿又翹高了一點，腳趾頭勾了勾，像是在無聲地宣佈：“嗯，我就是這麼滋潤。”然後他又把眼睛閉上了，嘴角往上翹著的弧度比剛才大了兩分。
葉驚秋看著他這副樣子，也沒忍住，笑了一聲。她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轉頭看溫敘白：“二公子，您真是把他慣得沒邊了。”
溫敘白舉起書輕笑：“他自己慣自己，他剛剛拉著我的手過來的，我還以為是要我和他一起賞花呢。”
葉驚秋愣了一下，又看了看躺椅上的那個小人兒——精的很。這時候烏雲也從月亮門那邊拐進來了，腳步輕快，手裡還攥著一條帕子。她剛把溫敘白他們帶回來的飯菜送去廚房熱好，又交代了擺盤的事，急急忙忙跑回來。一進院子就看見溫敘舟躺在椅子上的那個姿勢，動作比葉驚秋還快，她先蹲了下來，歪著頭看了兩秒鐘，才說：“小公子，您這是……”
溫敘舟這回連眼睛都沒睜：“舟舟在和太陽公公聊天呢。”
烏雲被這句堵得張了張嘴，沒找到接話的路，索性不接了，轉頭朝葉驚秋遞了個眼神。葉驚秋回了一個眼神。兩個人站在廊下，看著躺椅上那個翹著腳、眯著眼、被小丫鬟搖著扇子的孩子，都沒出聲，就是嘴角都彎著。
院門又響了。
這回是腳步聲更重一些、更急一些的。溫敘白先抬起頭，手裡的書往下一放，喊了一聲“父親”。葉驚秋轉過身去，烏雲也站首了。溫敘舟還躺著，但他把眼睛睜開了，脖子往院門方向伸了伸。
溫文淵走進來的時候，朝服還沒換，冠戴得整整齊齊，衣襬上沾了一點不知道從哪兒蹭的灰。他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先看見躺椅上的兒子——舟舟看到他一點要收斂的意思都沒有，只是轉過頭朝他伸出手軟糯糯的叫了一聲“爹爹”。
。口開才他他開推要著笑舟舟等，去親了親上臉他在，手小的面下舟舟住握去過走步快手出馬立淵文溫
”。辦你要事件有天明，舟舟“
”？呀事麼什“：頭著歪舟敘溫
”。像畫你給，上府來師畫個有會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