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軒眼疾手快從盤子裡抓了一把乾果砸過去。巴旦木松子核桃仁噼裡啪啦落了一桌，沒砸到溫敘白，倒是有一顆打在了蘇墨肩膀上，蘇墨“嘶”了一聲，皺著眉，“你輕點。”
“誰叫你們看了，真是的。”梁文軒又抓了一把，不過這把是吃的。
溫敘白是那種任憑梁文軒扔自己的人嗎？他偏過頭，把臉埋進蘇墨的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我眼睛不太舒服。”
蘇墨反應很快，抬手就捂住了溫敘白的眼睛。那隻手掌心乾燥溫熱，遮住他視線的時候帶著一種“我懂你”的熟練。蘇墨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下來：“閉一會兒。別看他們。”
“我看不見他們了。”
“好。那我說給你聽。阿史那慕華又在給梁文軒遞蜜餞。”
“你還說。”
“我不說了。”
梁文軒看著他們，把手裡那把乾果放了回去，回頭看了阿史那慕華一眼。阿史那慕華還捂著臉，但指縫張開了些，露出一隻眼睛，正看著梁文軒。梁文軒把那盤沒砸完的乾果推到他面前，輕聲說了句：“吃你的。”
阿史那慕華把手放下來，臉還紅著，但表情比剛才鎮定了不少。他拈了一顆核桃仁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問了一句：“期月到底是一個月，還是十二個月？”
溫敘白的聲音從蘇墨指縫裡漏出來：“一個月。”
“那你們中原人為什麼不用“一月”？”
“顯得有文化。”
“哦。”阿史那慕華點了點頭，又拈了一顆核桃仁，放進嘴裡，嚼著，像是在消化這個資訊，又像是在消化別的東西。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那要是表現好，可以續嗎？”
梁文軒正在倒茶，聞言手一頓，茶水差點澆到桌面上。他穩住壺嘴，把茶盞斟了七分滿，然後抬起頭看著阿史那慕華。
“傻不傻，要是你一個月表現好就是無限期的，知道不。”
阿史那慕華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淺褐色的弧，比剛才自然多了。他端起梁文軒推過來的那盞茶，沒喝，只是端著，像端著一件不太確定是不是給他的東西。茶杯不大，在他掌心裡顯得更小，他端了一會兒，忽然低頭喝了一口。
蘇墨終於把手從溫敘白臉上放下來了。溫敘白坐首了，理了理被他揉亂的領口，表情淡淡的，但嘴角有一點彎。他看了一眼對面那兩個人，又低頭看了看桌上散落的乾果碎殼，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你倆一個月後要辦個儀式什麼的嗎？”
梁文軒想了想：“看他表現咯。”
阿史那慕華偏過頭看著他，目光從梁文軒臉上落到他搭在桌沿的手上，落了一會兒，他伸出自己的手，覆上去。梁文軒沒抽走。
溫敘白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停了一息，然後他把茶杯放下了。“我飽了。”他看了蘇墨一眼。
蘇墨正在剝一顆核桃仁，聞言抬起頭，把剝好的仁放進他手心裡。“再吃一個。”
溫敘白低頭看了看掌心裡那顆完整的核桃仁，又抬頭看了看蘇墨，沒說話，但也沒把它扔掉。
阿史那慕華看著他們倆。他的目光從溫敘白手心裡的核桃仁移到蘇墨搭在他肩上的手指上，停了片刻，然後他低下頭，在梁文軒耳邊說了句什麼。梁文軒聽了，偏過頭看著他，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繼而眼角彎了彎，帶著點“你行啊”的意思，也低低迴了一句。兩個人說完，很輕地笑了一下。
溫敘白懶得看，但也忍不住瞥了一眼。只一眼，就收回目光，把核桃仁塞進嘴裡。“走了，”他站起來，拉了拉蘇墨的袖口，“去院子裡透口氣。”
蘇墨跟著他站起來，經過樑文軒身邊時停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說什麼呢，是不是編排我們倆呢？”
梁文軒正低頭把阿史那慕華袖口蹭上的碎渣拍掉，頭也沒抬：“不是。”
蘇墨看著梁文軒，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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