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迴流落民間的崽後,他成團寵了》第235章 祠堂(1)

作者:愛喝白小純的小純潔·1天前

清晨的餐桌很安靜。粥碗冒著熱氣,醬菜碼在小碟裡,切口平整,一看就是今早新切的。溫敘舟坐在他的高腳椅上,正跟碗裡那隻荷包蛋較勁。蛋黃被他用筷子戳破,金色的汁淌出來,流到白粥上,洇成一片好看的淡黃。

葉驚秋坐在他對面,端著茶碗,目光往主位的方向飄了一下。

空的。

椅子被推回桌底,椅面上沒有坐過的溫度,連那副慣用的青瓷茶盞都沒動過。她放下茶碗,偏過頭,看向正給溫敘舟擦嘴角的烏雲:“老爺呢?”

烏雲的手沒停。她把帕子疊了一折,擦掉溫敘舟下巴上那點蛋液,語氣平平的:“一大早就起來了。小公子還沒醒,他就走了。”她頓了一下,像是斟酌要不要說,最後還是說了:“去祠堂了。”

葉驚秋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

祠堂在溫府東側最裡面那進院子,門常年虛掩著。溫文淵去祠堂不是稀罕事,自從那件事除了後祠堂和院裡的桂花樹是他常去的地方,但去祠堂通常是在傍晚,或者夜裡。他會在那間小小的、光線昏暗的屋子裡待上一陣,出來的時候臉上看不出什麼,但那雙眼睛底下會多一層很淡的、像蒙了灰的顏色。

一大早就去,這不常見。

葉驚秋把茶碗擱回桌上,碗底碰到桌面,發出極輕的一聲響。溫敘舟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蛋液,含糊不清地問:“驚秋姐姐,爹爹呢?”

“爹爹有點事。”葉驚秋說,“你先把蛋羹吃了,粥也喝完。等會兒烏雲姐姐帶你去院子裡玩。”

溫敘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空著的主位一眼,沒再追問,低下頭繼續對付那碗粥。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又抬頭:“那舟舟能留一點粥給爹爹嗎?他還沒吃早飯。”

葉驚秋看著他。那孩子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很認真,好像這不是一件值得琢磨的事,就是隨口一問,理所當然。她伸手把他鼻尖上那粒米拈掉,聲音軟下來:“留。我給爹爹留著,等他回來熱一熱再喝。”

溫敘舟滿意了,低下頭繼續喝粥。勺子碰著碗沿,叮叮噹噹的,在安靜的飯廳裡格外清楚。

葉驚秋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底。她沒有去祠堂,她只是走到廊下,站了一會兒,看著東邊那進院子方向的天。日頭己經升起來了,把屋簷的影子拉得很長,青磚地面上鋪著一層薄薄的金色,冷意還沒散乾淨。

祠堂的門果然虛掩著。

門縫裡透出一條窄窄的光帶,落在外面的青石臺階上,像一截被裁下來的晨光。溫文淵跪在墊子上,背對著門,肩背的線條被晨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那件石青色的常服他己經穿了好一會兒了,衣襬垂在膝邊,壓出一小片整齊的褶子。

他面前是一張窄長的供桌。供桌上沒有香爐,沒有供果,只放著一塊牌位和一幅畫像。牌位是黃楊木的,表面被擦得很乾淨,光看色澤就知道是被人用手指慢慢撫過的。字是陰刻的,筆畫瘦硬:“先妣溫門林氏婉清之靈位”。刻痕不深,每個字的起落都端正工整,看得出刻的人當時下了多大的力氣來控制那隻手。

畫像掛在牌位正上方的牆上,不大,邊框是深褐色的舊木。畫面上的人微微側著身,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衣裳,領口繡著幾片極小的蘭草葉。她的眉眼彎著,嘴角彎著,那道弧度很淺,像只是被什麼好笑的念頭輕輕碰了一下。光線從門縫裡透進來,落在那張畫的半邊臉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像灑了一層細碎的金粉。

溫文淵的膝蓋陷在蒲團裡己經有一陣了。蒲團是他自己放的,用了很久,中間的草莖己經被壓得扁塌塌的,邊緣卻還挺括。他跪在那兒,兩手撐在膝頭上,背脊微微弓著,沒有磕頭,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在看那幅畫。

看了一會兒,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帶著一點剛起床沒多久的沙啞,像一個人在跟自己說話,又像在跟一個坐在對面的人說:“娘子,你昨晚是不是敲我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回答。祠堂裡很安靜,只有角落那柱細香燃燒時發出的極輕微、斷斷續續的噼啪聲。

“我就知道是你。”他說,聲音裡多了一點沒睡好的委屈,像一個剛被吵醒的人在跟枕邊的人抱怨,“昨天半夜,正睡著呢,腦袋後面被人敲了一下,不重,但就是敲了一下。醒過來一看,舟舟睡得穩穩當當的,屋裡什麼人都沒有。你說不是你,還能是鬼?欸,我可不是瞎想嗷,我平常睡覺最老實了,不可能撞到腦袋的。”

他偏過頭,用那種“你別狡辯”的眼神看了牌位一眼。牌位安安靜靜的,木頭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啞光。

“你肯定是在怪我。”他轉回來,語氣裡那點抱怨慢慢變軟了,像一塊被太陽曬化了的糖,“怪我心軟。昨晚的事你也看見了,他做噩夢了,哭了,我就把他抱回來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指腹在拇指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我知道你肯定要說,‘說好了分房就分房,哪能這麼慣著。’驚秋現在真是和你一個樣。”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下去幾分:“可我對他——我真的狠不下心來。他才西歲。他才回來多久。我就是想寵他,想把那些日子都補回來。你以前說過,舟舟出生後要讓他自由自在地長大,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們就在旁邊看著,別攔著。”他頓了一下,喉結動了動,“我是照著你的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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