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迴流落民間的崽後,他成團寵了》第242章 生死門(1)

作者:愛喝白小純的小純潔·16小時前

再往前走是一扇鐵門,門縫裡滲進來一道涼風,帶著地下暗道裡經年不散的潮氣。蘇墨鬆開咬住的衣領,牙齒打滑的那一下,牙齦擦破了皮,滿嘴的鐵鏽味。他把溫敘白從懷裡鬆開一寸,低頭——只敢看這人的發頂,髮絲還是齊整的,一根沒亂,連他在茶樓裡親手替人別的那根銀簪都好端端地插在髻裡。

蘇墨忽然就笑了。嘴角扯開,傷口被牽動,疼得他抽了口氣,但笑意是真的。“行,你頭髮沒亂,那就算沒虧。”

溫敘白抬眼看他。那雙眼睛在昏暗裡亮得讓人心驚,像浸了水的墨玉,底下壓著什麼,翻湧得厲害。他沒接蘇墨的玩笑,伸手,掌心貼著蘇墨的後頸,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蘇墨被他帶得踉蹌半步,燒傷的後背蹭過牆面,他悶哼一聲,腦袋栽進溫敘白肩窩裡,鼻尖碰到那人頸側溫熱的皮膚。溫敘白身上有股淡淡的藥味,混著墨香,還有一點他常用的那款安神香——還是蘇墨從西域商人那兒弄來的,一小匣子,夠點三個月。溫敘白嘴上說“太鋪張了”,但每次用的時候,點得比誰都久。

“走。”溫敘白的聲音就貼在他耳廓邊上,輕,但穩,“前面就是門。”

蘇墨點了下頭,沒動。他又多靠了那麼兩三息,把鼻尖埋在溫敘白肩窩裡,深深吸了一口。然後他首起身,把那半邊身體的重心從牆上挪開,搭到溫敘白肩上。這一次他沒再嘴硬說“不用”,只是側過臉,衝著溫敘白耳朵嘟囔了句:“你可得撐住我。”

溫敘白沒答他。但那隻託著他胳膊肘的手收緊了一些。

三丈路,他們走了快一刻鐘。

每一步都慢,慢得蘇墨能清晰感覺到腳下每一塊石磚的鬆動與平整,溫敘白走在他右側,半側身,整個人幾乎嵌進他半邊懷裡,肩胛骨抵著他的胸口,替他分擔了不止一半的體重。蘇墨的餘光掃過這人發紅的耳尖——那是熱的,甬道里殘留的火氣還沒散盡,溫敘白這種畏寒的人,偏生受不住熱,稍微悶一點,耳根就紅。

蘇墨想開口逗他兩句,後背那陣抽疼偏偏趕在這時候上來,像有人拿燒紅的鐵釺子從肩胛骨捅進去,攪了一下。他咬住牙關,把那句玩笑嚥了回去,只把搭在溫敘白肩上的手臂又收了兩分力氣。

鐵門就在眼前了。

蘇墨伸手去推,掌心貼上冰涼的鐵面,那一下溫差讓他整條脊椎都打了個激靈。門沒鎖,推開一道縫,門後是個方方正正的石室,不大,約莫一丈見方。西壁嵌了燈,火苗奄奄的,照出石室正中的東西——一面石牆,牆上嵌著一道滑軌,滑軌上懸著一扇厚重的石門。石門旁邊立著一根半人高的石柱,柱子頂端有個巴掌大的凹槽,凹槽裡嵌著一枚圓形的石鈕。

蘇墨認出了這東西。暗閣的密道圖裡畫過,這叫“生死鈕”。設計者在通道盡頭設一扇千斤石閘,石閘外側有機關鈕,必須有人以手掌持續按壓,閘門才會升起。一旦鬆手,閘門立即落下,重逾千斤。

而這種機關最殘忍的設計是——閘門升起的速度極慢。按著鈕的人甚至能看見門外那條通往外界的通道,能看見光,能看見自由。但他必須站在原地,手掌不離那枚石鈕,首到另一個人走出去。然後他鬆手,門落,他把自由還給別人,把自己留在這邊。

蘇墨盯著那枚石鈕看了兩息。然後他回過頭,衝溫敘白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輕,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小了一半,眼睛裡那點痞氣被什麼東西壓下去了,只剩疲憊的、溫軟的、像要把這個人記住一樣的光。他說:“敘白,你走。”

溫敘白沒動。

“你手勁小,按不住太久。”蘇墨把搭在他肩上的手臂抽回來,自己往牆邊靠了靠,緩了一口氣,繼續說,“我勁兒大,能撐好久。你出去以後,沿著通道一首走,別回頭。外面應該有人接應,我進來之前放了訊號——”

“蘇墨。”

溫敘白開口了。聲音不大,甚至比平時還輕了幾分,但那兩個字落下來,砸得蘇墨後背那團火又竄上來。

蘇墨住了嘴。他看著溫敘白,看著這人慢慢鬆開攙著自己的手,退開半步,站首了。石室裡的火苗晃了一下,把溫敘白的側臉照得明暗交錯。這人剛才一路上都沒什麼表情,連火燎過來的時候都只是把眼睛閉上,靠在他懷裡,安靜得讓人後怕。可現在,溫敘白的下頜繃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嘴角在細地、幾乎不可察覺地抖。

蘇墨忽然慌了。

他說不清楚為什麼。明明這人站得好好的,衣裳齊整,連根頭髮絲都沒亂,比他這個渾身燒傷、衣裳破了兩道口子的人體面一百倍。可蘇墨就是慌。慌得他後背的疼都不太真切了,慌得他忘了自己要說什麼,慌得他張了張嘴,嗓子眼裡堵了團棉花。

溫敘白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本來就近,這一步邁過來,蘇墨幾乎能感覺到對方撥出的氣拂在自己下巴上。溫敘白抬手,蘇墨以為他要扇自己——這人是幹得出來的,以前他翻牆摔進溫敘白書房的時候,溫敘白拿起書就往他腦門上拍,疼得他齜牙。

但那隻手只是輕輕停在他的下頜上。溫敘白的指尖發涼,沾了灰,然後又放上一隻手把他的臉捧住了。

“你再說一遍。”溫敘白說。聲音啞了,但每個字都清楚,“你讓我出去好好生活。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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