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清河再次見到林清遠,見他眉目舒展,前些日子的鬱悶顯然盡數褪去。
他眸色微閃,衣袖下的手不覺攥緊,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瞧著你心情不錯,怎麼,同她和好了?”
林清遠抿唇微微一笑,正要說什麼,門外忽的走進一位身穿銀白鎧甲,長髮高束的俊美少年郎來。
只見他瞧著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膚色不似林清遠和褚清河這般白皙,一雙桃花眼笑盈盈,紅潤飽滿的唇瓣朝兩邊揚起,露出一點小虎牙來,一手握著長槍,三兩下便跑了過來,當著褚清河的面,一把抱住林清遠。
“清遠哥哥!”
林清遠被來人猛地一抱,面上不由現出愕然,腳下後退兩步,好一會兒才將人拉開,蹙著眉詫異的看他好幾眼:“陸世子?”
少年虎牙點點:“是我呀。”
褚清河眉頭擰起,毫不客氣的伸手將林清遠扯到一旁,神色冷淡:“聽聞陸小侯爺今日歸京,怎麼不先到宮中拜見陛下,反而來了翰林院?”
陸湛瞥了眼褚清河,對他的話不做回覆,反而看向林清遠。
同他想象中的不同,林清遠並未因他的歸來露出歡喜的神色,反而眉頭輕蹙,望向他的視線有些無奈的。
陸湛握著槍的手一緊,臉上依舊是少年人無憂無慮的笑:“我剛剛從陛下的甘霖殿出來,聽聞清遠哥哥在翰林院任職,便索性過來看一看清遠哥哥。清遠哥哥,我聽聞,你成婚了......”
最後四個字,陸湛說的聲音輕極了,帶著幾分哀怨,一雙笑吟吟的桃花眼望著他,睫毛簌簌間,便似有水光浮現:“你成婚的事,為何也不同我說?”
林清遠有些無奈。
這位陸世子,是他前兩年在京中偶爾相識。
彼時他也才十三四歲,還是侯府裡不受寵的庶子,被他撞見他翻牆偷跑出侯府。
一來二去,二人相識,少年分外自來熟的喊起他哥哥,林清遠起初拒絕過,可少年頂著張笑吟吟的臉耍無賴,他拗不過也便作罷。
後來陸侯爺戰敗身死,陸湛隨世子上戰場,立下不少戰功,在世子死於戰場後頂了他的世子之位,執掌陸家軍。
林清遠自認同他並無多少交情,奈何抵不過少年熱情,弄得他也很是無奈。
對他這一問,林清遠只好敷衍道:“成婚倉促,恰好世子那時在戰場,因此不曾派人告知。抱歉。”
陸湛對他的疏離恍若未覺,依舊笑吟吟的:“沒關係,既然如今我回來了,正好,也能見一見清遠哥哥的妻子。”
“這怕是......”林清遠蹙眉,正要拒絕,褚清河卻輕輕一扯他。
“既然陸世子要見,那便請陸世子移步林府吧,”褚清遠語氣平靜,彷彿他才是褚微雁的丈夫,對林清遠身邊的隨侍安排道:“回府吩咐娘子,說府上有貴客到,請娘子做好準備。”
依山觀瀾瞧了眼林清遠,見他蹙眉卻並未阻攔,便應聲而去。
陸湛笑嘻嘻的看著林清遠,然而那雙看似爛漫天真的桃花眼底卻劃過一絲陰霾。
褚微雁聽到依山觀瀾的轉達時還有些驚訝,不知府上是請了哪位貴客。
林清遠雖說生性柔和,可畢竟待人疏離,這麼多年好友不過褚清河一人,而褚清河到林府,是向來來去自如的,壓根沒把自己當客人。
正因如此,這位貴客,褚微雁一時半會兒還有些想不起來。
她原本不想搭理,可想到老夫人早晨的警告,她也只好認命的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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