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清寒,毫無月色。
風將樹葉吹得唰唰的響,只是在門口等了片刻的工夫,褚微雁肩頭便落了好些落葉。
她努力不讓自己視線往身後去看,可耳朵還是忍不住高高的豎起來,去聽林清遠到底有沒有過來。
好在他還是朝她走了過來,褚微雁一顆心稍微定了定。
“微雁,”他微微沙啞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響起,慢慢近了些。
褚微雁沒有動,只是站在樹下,背對著他,風將她耳朵上的珍珠耳墜吹得叮叮得響。
林清遠安靜的看著她。
未成婚前的少女看著文靜,可性子還是有些活潑的,在不熟的人面前並不表現出來,可一旦關係近了,她便如同一隻小黃鶯,走近他時蹦蹦跳跳,嘰嘰喳喳的在他耳邊講身邊的各種事情。
他們兩人見面,永遠是她的視線先追逐他,一雙圓圓的眼亮亮的看著他。
可如今,她對他只有背影。
如同他對她,也只剩困惑。
那紙和離書還在他的衣袖裡,林清遠捏了捏袖子,倏爾開口:“關於你說的事,”
褚微雁肩膀一下子繃緊起來,連帶著每寸骨頭也生寒。
她繃著聲音:“怎樣?”
林清遠輕幽的嘆了口氣:“如你所願。”
什麼叫,如她所願?
褚微雁腦子突然之間一片空白,她險些都有些沒能理解林清遠的話,不得不轉過身去看他。
林清遠看著夜色裡她蒼白的面容,心底有一絲柔軟憐惜,但很快被堅硬覆蓋。
他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褚微雁是絕對不會告訴他為何突然之間對他如此冷淡。
那倒不如以退為進,索性答應她,再逼她一把,或許還能從她口中知道真正的原因。
林清遠逼著自己移開視線,嗓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淡:“你說和離,好,我答應你。”
“那我們商量商量和離之事吧。”
林清遠將一張紙放在桌上,不去看褚微雁毫無血色的面容,冷靜的道:“這些是你的嫁妝,我盡數返還你,至於聘禮,便留給你。”
“這是和離書,我簽了字,不過我這些日子官署有些忙,需得等我休沐之時再去京兆尹備案記錄。”
林清遠還說了很多,婚後他送她的首飾衣物都給她,記在她名下的地契也給她,可褚微雁一句話也沒聽進去。
她低著頭,死死捏住指尖,強逼著出口的哽咽,努力聽上去平靜的回答他:“好。”
林清遠頓了頓,目光終於落回她面上。
她好像要哭,眼眶有些發紅,林清遠心底生出希冀,或許她要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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