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從車廂裡傳來的,而是……駕駛室的門。
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駕駛室的門,我明明鎖死了。那聲音又響了一下,很輕,像是金屬部件承受了某種壓力。
然後,門把手,開始緩緩地、無聲地轉動。
我的呼吸停滯了,眼睛瞪大到極限,死死盯著那隻自己轉動的門把手。
它轉到了頭,停住。門外一片寂靜。就在我以為剛才只是門鎖故障的異響時——
“咚。”
一聲悶響。有什麼東西,在門外輕輕撞了一下門板。
一下。
又一下。
不重,但持續,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固執。
冷汗順著我的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一片刺痛。
我動不了,連移開視線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看著那扇堅固的隔音門,在一次次輕微但持續的撞擊下,微微震顫。
門縫底部的陰影,似乎比車廂裡的黑暗更濃稠一些。
撞擊忽然停了。
死寂重新降臨,只有列車執行的風噪和軌道摩擦聲。
我僵在座位上,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轟隆作響。幾秒,或者幾個世紀?門外毫無動靜。
它走了嗎?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
“嗤——”
一聲極其細微的、令人極度不安的摩擦聲響起。好像有什麼又薄又韌的東西,正從門下方的縫隙裡,慢慢地……擠進來。
我下意識地低頭。
門縫底部,在慘白的駕駛室燈光映照下,幾縷黑色的、溼漉漉的、粘連在一起的頭髮,正緩緩地探進來,貼著地板的灰塵,蜿蜒著,像有生命一樣,朝著我的腳邊蠕動。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頭髮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它們緩慢而堅定地擠過狹窄的縫隙,後面似乎連線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終於,隨著最後幾縷髮絲滑入,一個慘白的、屬於小女孩的額頭,頂著一片黏膩的溼痕,貼在了門內的地板上。
頭髮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張沒有血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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