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看向那個搖頭晃腦的西弟，冷笑一聲：“西弟讀聖賢書，你花著家裡的錢讀書識字，怎麼就不許你三哥也想過幾天舒心日子？非得把他綁在這個家裡，讓你娘天天磋磨他媳婦，你才覺得這是‘孝’？”
西弟張了張嘴，半天憋不出一個字，臉漲得像豬肝。
“至於五妹……”江德花看向那個嬌慣的妹妹，嘆了口氣，“五妹還小，不懂事。可娘應該懂。娘，您也是做媳婦熬成婆的，當年您剛進門時，婆婆要是這麼對您，您心裡好受嗎？”
趙母被問得一愣，竟一時語塞。
她當年受的苦，可不正琢磨著從媳婦們身上討回來嘛！
只是老大媳婦和老二媳婦都不是省油的燈，她見老三媳婦老實，才想著先拿軟柿子捏，殺雞給猴看。
誰知這軟柿子外頭生了層硬殼，硌得她牙疼。
江德花看著趙母眼中一閃而過的怨毒，心裡冷笑。
她不再看這些各懷鬼胎的趙家人，轉身走到灶臺邊，拿起那把用來切面的大菜刀。
“錚——”
一聲脆響。
江德花手起刀落，首接將那根用來擀麵的粗壯棗木棍，“咔嚓”一聲，劈成了兩截！
木屑飛濺，落在趙父的腳邊。
灶房裡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趙添祥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想拉住她，卻見江德花將斷棍隨手一扔，刀尖指著地上那堆原本要用來燒火的溼柴。
“爹，娘，哥嫂們。”江德花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這日子，就像這木頭。要麼好好過，它是撐起一個家的梁；要麼不好好過，它就是燒火都嫌冒黑煙的廢料。”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趙父臉上：“添祥哥去打仗，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俺呢，自然該心疼他些。”
“今天這面，俺給他做，是因為他是俺男人。明天后天，只要俺還有一口氣，他餓了，俺還做。但趙家其他人的飯，誰愛做誰做去，別指望俺。俺嫁進趙家，是來當媳婦，不是老媽子的！”
說著，她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震得碗盞叮噹響。
“要麼分家，俺們搬出去單過，這屋裡除了添祥哥身上的軍裝，俺們啥也不要。不分家，添祥哥現在就收拾包袱，帶俺回部隊。是死是活，是俺們倆的命。”
她看向趙添祥，眼神陡然柔和下來，伸出手：“添祥哥，你選。你敢帶俺走，俺就敢跟著你吃糠咽菜，哪怕死在半路上，俺也不後悔。”
趙添祥看著她，看著這個剛進門一天，就把趙家攪得天翻地覆的女人。
他想起剛才她擋在他前面時的背影，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
他不再猶豫，大步走到她身邊，緊緊握住了她伸出來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粗糙，還有些抖，卻握得死緊。
“爹，娘。”
趙添祥轉過身，面對著一屋子親人，聲音嘶啞卻堅定，“德花說得對。要麼分家，要麼俺現在就帶她走。你們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