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德花看著他那隻懸在半空、又悄悄蜷縮回去的手指,沒說話,只把自己有些冰涼的手覆了上去。
“醒了就別亂動。”她聲音沙啞,帶著熬夜後的疲憊,卻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傷口再裂開,我就把你綁在床上。”
趙添祥沒抽手,反而輕輕握了握,掌心滾燙。
他看著她眼下的烏青,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德花,俺……俺這身傷,以後是不是拖累你了?”
江德花抽出手,轉身去倒了半杯水,又往水裡加了小半靈泉水,這才遞到他嘴邊:“喝水。”
趙添祥乖乖地喝了幾口水,一股清甜微涼的暖流順著喉嚨淌遍全身,連傷口的灼痛都輕了幾分。
他看著江德花把搪瓷缸子放回桌上,那側臉在晨光裡清瘦卻挺拔,像一株經歷過風霜的白楊。
“這水……咋還帶點甜味兒?”他咂咂嘴,有些疑惑。
“白院長新配的葡萄糖補液,”江德花眼皮都沒抬,利落地收拾著散亂的器械,“專門給你這種不愛喝白開水的傷員預備的。”
這時,帳篷外傳來腳步聲,通訊員小劉探頭探腦地進來,看見趙添祥醒了,立馬挺首腰板:“團長!您醒了就好!剛來通知,說明兒上午各團主官要去師部開作戰總結會,您看……”
“去!”趙添祥想也沒想,聲音洪亮,“這點傷算個屁!老子爬也得爬去!”
江德花“啪”地一聲合上藥箱,冷冷瞥他一眼:“你敢爬一個試試?傷口沒感染,再折騰出個高燒,我就把你捆在擔架上,首接送後方休養所,這輩子都別想上前線。”
那眼神像手術刀一樣,唰地就把趙添祥後半截話給切斷了。
他縮了縮脖子,訕訕地對小劉擺擺手:“先……先去請假,就說我重傷未愈,得聽主治大夫的。”
小劉憋著笑跑了。
屋裡又靜下來。
趙添祥看著江德花,想說點什麼,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說。
他忽然想起江德福託人送來的一封信還在床頭,便伸手去夠。
“對了,德花,三哥捎了封信。”
江德花擦著雙手,走到床邊接過信紙。
信紙是那種粗劣的草紙,邊緣毛糙,字跡卻寫得格外用力,每一筆都像要透到紙背裡去。
她展開信,紙頁上還帶著硝煙燻過的淡淡土腥氣:
德華:
大哥來信,說給我相了一門親事,催我速回老家成親。
但想起你上回信中所言,長年征戰在外,妻子卻在老家,長期分離,恐難照應,也不利於家庭和睦。
我思前想後,覺著你說得在理。
故決定回家一趟,先幫二哥把婚事辦了,盡完兄弟之義。
至於我自己,還是留在部隊,等組織上幫忙介紹個志同道合的同志,一同過日子。
哥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