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航沒有坐下。
他把揹包放在椅子上，從裡面拿出那疊費塞爾連夜整理的手稿，放在布萊克的辦公桌上。
“布萊克先生，我需要您幫我造一種東西。”
布萊克看了一眼那疊手稿，沒有翻開。
“什麼東西？”
“凝固汽油彈。”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布萊克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杜航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思考的訊號。
“少尉，”布萊克慢慢地說，“固特異是造輪胎的。”
“我知道。”
“我們沒有造過任何武器。沒有造過炸彈，沒有造過炮彈，沒有造過任何可以殺人的東西。”
“你們造過橡膠救生筏，”杜航說，“也造過橡膠油箱。那些東西也是軍用品。”
“那不一樣。救生筏是救人的。”
杜航看著布萊克的眼睛。
“布萊克先生，我這次來，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結束戰爭。結束得越早，死的人越少。”
布萊克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翻開手稿，開始看。
他看得很仔細。一頁一頁地翻，每一頁都要停留好一會兒，有時候還拿起筆在手稿的空白處寫幾個字。
杜航站在辦公桌前，一動不動。
費塞爾也站著，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像一個等待判決的被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牆上的鐘滴答滴答地響，每一聲都像錘子敲在杜航的心上。
終於，布萊克合上手稿，抬起頭。
“少尉，你這個方案，理論上是可行的。”他的聲音很平，沒有激動，也沒有拒絕，“橡膠反應釜確實可以改裝用於生產這種膠凝劑。溫度。攪拌。出料——和我們生產輪胎內胎的工藝有很多相似之處。”
“那您願意——”
“但是，”布萊克打斷了他，“我不是不願意，而是不確定能不能在你們要求的時間內完成。你說需要六萬磅燃燒劑，產量要求是每天至少八千磅。我們現有的反應釜，如果全部改裝，最大產能大約是每天六千磅。”
“六千磅？”
“六千磅。而且是在一切順利的前提下。”
杜航看了一眼費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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