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這一刻,被斯內普魔藥強行壓制、遮蔽了整整一天的痛覺,像是找到了缺口的洪水,終於爆發了。
“嘶——!!”
一聲痛苦的呻吟從艾麗西亞的從喉嚨裡溢位。
那個被匈牙利樹蜂尾刺貫穿、剛剛在“時間魔法”作用下被強行癒合的傷口,此刻發出了尖銳的抗議。
那種痛並不是普通的皮肉之痛。那是一種無數根神經末梢正在瘋狂尋找彼此、強行連線時的劇痛。就像是有幾千根燒紅的細針,正沿著她的鎖骨、肩胛骨,一首鑽到指尖。
還有那種所謂的“生長痛”——赫敏提過的副作用。現在她終於明白了那是什麼感覺。那是一種骨頭彷彿在被看不見的手用力拉伸、肌肉纖維在撕裂重組的酸脹感。
冷汗瞬間就從額頭上炸了出來。
“啊……”
艾麗西亞蜷縮在床上,右手緊緊捂住左肩,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比床單還要慘白。她甚至能感覺到血管在傷口下突突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帶來新一輪的折磨。
“別動!”
一聲嚴厲的低喝在頭頂響起。
剛才那個還在“逃避”的男人重新俯下身,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
他那隻修長的、帶著薄繭的手按住了艾麗西亞完好的右肩,把她固定在枕頭上,防止她因為疼痛而亂動造成二次傷害。
“忍一忍。”他簡短地命令道,黑色的眼睛裡似乎沒有溫度,但瞳孔卻在劇烈收縮,盯著她滲出冷汗的額頭。
他反手抽出了魔杖。
那根黑色的魔杖在昏黃的燈光下劃出一道極其優雅的弧線。
艾麗西亞咬著嘴唇,痛得視線模糊,只能看到斯內普那張輪廓深刻的臉近在咫尺。他的眉頭緊緊鎖著,眉心的懸針紋深得像刀刻一樣。
他的魔杖尖端亮起了一團柔和的、如同月光凝結般的銀白色光芒。他將杖尖輕輕點在艾麗西亞纏著厚厚繃帶的左肩上方,距離皮膚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這一刻,斯內普的嘴唇輕啟,低吟出聲。
那不是普通的咒語唸誦。
通常的咒語是短促的、充滿了爆破音的,比如“昏昏倒地”或者“除你武器”。但此時此刻,從斯內普喉嚨裡流淌出來的聲音,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連貫的韻律。
那是聽起來像是一種極古老的治療魔咒,咒語本身的音節平仄起伏,配合魔力的波動,聽起來竟然像是在低聲吟唱一支歌謠。
“Vulnera Saur...”
第一個音節低沉而厚重,像是大提琴的琴弓壓在最粗的那根弦上,在艾麗西亞的耳膜上震動。
隨著魔杖的緩緩移動,銀色的光芒如流動的液體般滲入了繃帶,穿透了皮膚,首接包裹住了那些尖叫的神經和斷裂的肌肉纖維。
“Mendyra ossio... Nervus ectra...”
他的聲音在空曠寂靜的醫療翼裡迴盪,帶著一種獨特的、絲絨般的質感。每一個音節都被處理得極盡柔和,尾音拖得很長,帶著魔力的共振。如果閉上眼睛,你會以為這是一位神父在做彌撒,或者是一個愛人在哄噩夢中的伴侶入睡。
這聲音莫名的讓艾麗西亞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震撼。她甚至忘記了呼吸,只是呆呆地聽著這如歌般的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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