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羅斯特沉默了很久。
昂熱這番話戳中了一個他無法反駁的事實:七宗罪確實是他親自簽字把全套刀劍都給了凱撒。當時路明非在尼伯龍根裡拿鐵軌現搓劍,在全世界的注視下一邊擋死氣一邊罵校董會傻逼,那副畫面反覆重播了好幾周,彈幕裡的嘲諷至今還掛在守夜者論壇的精華帖裡。
他最後只能說:“這不是我要談的議題。海拉的龍骨交由校董會保管,或者至少在校董會的監督下進行研究。”
“海拉的龍骨是路明非的戰利品。”昂熱又重複了一遍,語速更慢,像是在給一個聽不懂課的學生補習,然後補了一句讓弗羅斯特血壓飆升的話。
“龍骨存放在冰窖,由諾瑪全天候監控,安全等級超過世界上任何一家金庫。研究權對學院內部開放,任何院系教授都可以提交申請,由學術委員會審批。至於校董會,如果你們有具體的研究提案,歡迎提交。如果沒有,就不要拿‘監督’這個詞來浪費大家的時間。”
他站起來,從西裝內袋裡取出那柄從不離身的折刀隨手插在會議桌上。
刀身沒入桌面的瞬間,木質桌板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滿堂的燭火同時跳了一下。
“我再說清楚一點。海拉的龍骨不會交給任何單一家族。路明非把它扛回來的時候跟我說,這東西是給整個學院的,不是給誰的私產。如果有人覺得可以透過施壓校董會來繞過他本人,那就試試看。”
他頓了頓,手鬆開刀柄,抬眼掃了一圈所有人。
“希望你們能夠承受一位能夠殺死神明存在的怒火。”
麗莎放下茶杯,杯底與碟沿相碰發出極輕的瓷器磕碰聲。
“我同意昂熱的立場。海拉的龍骨是弒神者的戰利品,理應歸屬學院共同所有。在路明非本人沒有表態之前,任何關於龍骨歸屬的討論都是不合時宜的。”
騎腳踏車的中年人也跟著點頭,說了句“我也同意,大家不要傷了和氣”。
少女回頭和身後的管家交換了一個眼神,緩緩放下手中那疊剛看完的檔案,說洛朗家族的表態很重要,但她覺得議事日程應該繼續往下走。
昂熱重新坐下,把折刀留在桌上。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轉向弗羅斯特,語氣忽然變得輕鬆起來,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對了,弗羅斯特,關於上次擔保彈幕的事,我得替路明非謝謝你。那孩子不太會說話,但他託我跟你說,雖然你不給他七宗罪,他還是覺得你比大部分校董強那麼一點點...這是原話。”
弗羅斯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己經涼了,但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細節。
會議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在持續。
“下一個議題。”昂熱重新開啟資料夾,低頭看了一眼議程表,“關於路明非在校期間的待遇問題——有人提議把他的雕像從草坪正中央挪到鐘樓背後。他本人強烈支援,理由是‘太丟人’。雕塑社拒絕,理由是‘光影效果是經過精密計算的’。表決吧。”
他取出銅鈴放在桌上,叮噹一聲。
校董們面面相覷。剛才還在劍拔弩張地爭論龍王骸骨的歸屬,現在要為一座雕像擺在哪裡投票,這種議程跳躍是昂熱的慣用戰術。
每次吵到快要撕破臉的時候,他就丟擲點荒誕的話題讓所有人喘口氣。
但這意味著接下來將會出現重磅的話題。
麗莎率先搖鈴。
“我同意挪。草坪正中央太顯眼了,弒神者的雕像應該放在更莊重的位置。”
手捻佛珠的老人搖鈴表示不同意,認為雕塑社的光影設計很專業,除非能證明鐘樓背後的光線條件優於現在的位置,否則不應該輕易移動。
少女剛要搖鈴,昂熱補充了一句:“路明非本人說,如果雕像不挪走,他打算每天晚上去給雕像套一件不同顏色的雨衣,從熒光綠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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