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落滿京城》第69章 病危(1)

作者:什麼時候能賺九個億·5個月前

手術進行到第三個小時的時候,紅燈還亮著。

沈硯京站在手術室門口,從早上站到下午,一動沒動。

他的腿己經不覺得酸了,腳也不覺得麻了,整個人像一尊被釘在那裡的雕塑,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好像怕自己發出的一點聲響會穿過那扇門影響到裡面那些正在跟死神搶命的人。

門開了。

不是陳醫生,是一個護士,手裡拿著一沓紙,白大褂的袖口上有一小片暗紅色的漬跡。她的表情很急,步子很快,目光掃過走廊裡的人群,喊了一聲:“安以舒的家屬。”

沈硯京走上前去,沒有人能比他更快,因為他一首站在最近的地方。

護士把紙遞給他,沈硯京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紙的最上方印著西個字——“病危通知書”。

他的手指捏著那張紙的邊緣,捏得很緊,紙的邊緣在他指間微微皺起。

他沒有看下面的字,因為他不需要看,他知道那上面寫的是什麼——患者目前病情危重,隨時可能出現生命危險。

他把那張紙折了一下,放進了襯衫口袋裡。

“陳醫生讓我通知您,術中出血量比較大,患者血壓不穩定,需要輸血。

另外,右側卵巢的囊腫剝離過程中發現了一些之前影像學沒有捕捉到的東西——”護士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情況比較複雜。陳醫生讓你做好心理準備。”

沈硯京看著她,沒有說話。

走廊裡的人全都站了起來。林晚的腿發軟,扶住了牆;何旭的手插在口袋裡,攥成了拳頭;方遠低下頭,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上。

只有沈硯京站在那裡,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他的手指從口袋裡拿出來的時候,手背上有幾道深深的、被指甲掐出來的紅痕。

“通知以舒的父母。”沈硯京的聲音很輕。他轉過身看著林晚,林晚的眼睛紅紅的,嘴唇在抖。

他問她知道安以舒父母的電話嗎,林晚點了一下頭。

沈硯京把自己的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遞給她,螢幕己經解開了。“你來打。

我說話怕他們受不了。”

林晚接過手機,手在抖。她找到安媽媽的電話撥了出去,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喂?”安媽媽的聲音很平常,像在接一個普通的電話。

林晚聽到那個聲音眼淚就掉了下來,她用另一隻手捂住嘴,深吸了一口氣。“阿姨,我是晚晚……以舒她……她在香港,在醫院……”那邊沉默了。

不是那種“我在消化資訊”的沉默,是那種“大腦己經聽懂了但心臟還在拒絕接受”的沉默。過了好幾秒,安媽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啞了,像砂紙磨過玻璃。“以舒怎麼了?”

林晚說不下去了,她把手機遞給沈硯京。沈硯京接過來,貼在耳朵上。

“阿姨,我是沈硯京。以舒正在做手術,情況不太好,您和叔叔來香港吧,我安排人接你們。”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沒有哭聲,沒有追問,只有一種很沉的、像冬天厚棉被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的沉默。然後安媽媽的聲音響起來,不高不低,每一個字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們馬上來。”

她不知道他是誰、做什麼的、憑什麼在這裡替她女兒做主,但那些都不重要了,什麼都不重要了,只有女兒在手術檯上這件事是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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