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落滿京城》第69章 病危(2)

作者:什麼時候能賺九個億·5個月前

安爸爸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搭在她的肩上,沒有說話。他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他看著那盞紅色的燈,嘴唇在動,不知道是在唸什麼還是在忍什麼。

走廊裡沒有人說話,連呼吸聲都放得極低。

沈硯京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安媽媽的背影。她穿著拖鞋,頭髮亂著,整個人像是一路都在發抖但咬著牙沒有讓那種抖停下來。

他看著那個背影,想起自己的媽媽金女士,想到如果有一天他躺在手術室裡,金女士也會是這副樣子,穿著拖鞋跑出來,頭髮來不及梳,眼淚來不及流。

他沒有說話, 因為他不知道怎麼開口 說 “沒有好好照顧他們的女兒 甚至讓她受了委屈。”

安媽媽轉過身,目光掃過走廊裡的人,最後落在沈硯京身上。

“以舒在裡面多久了?”

“快七個小時。”沈硯京說。

安媽媽的眼淚掉了下來,沒有擦,看著他的臉。

“你是……”她開了口。不是質問,不是確認,是因為她需要一個名字來稱呼這個站在她面前、替她女兒守著那扇門的人。她不知道他是誰,但她知道——不管他是誰,她的女兒在手術檯上的時候,他在這裡。

沈硯京沒有等她問完。“沈硯京。叔叔阿姨叫我硯京就行。”

安媽媽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血絲,有青色,有連續幾天幾夜沒有合過眼的疲憊,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沉。她沒有再問,因為那都不重要了。她的女兒在手術室裡,誰在這裡、不在這裡,有什麼身份、是什麼關係,在女兒命懸一線的時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一首在,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在她來不及趕到的時候、在她女兒最需要人的時候,他在這裡。

安媽媽轉過身,重新面對著那扇門。

安爸爸的手始終搭在她肩上。沈硯京站在幾步之外,襯衫口袋裡的那張紙邊緣硌著他的胸口,他沒有再摸。走廊裡亮著白慘慘的光,所有人的影子都被壓得很短很短。

手術室的燈滅了。

所有人都站起來,但沒有一個人動。沈硯京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門從裡面被人推開。陳醫生走出來,手術帽還沒摘,口罩拉到下巴,臉上的汗幹了又出了。她的眼睛裡有血絲。

“手術結束了。患者目前生命體徵穩定,但還沒有脫離危險期,需要轉到ICU繼續觀察。右側卵巢的囊腫己經完整切除,盆腔內的異位病灶清理了一部分,但有一部分病灶位置太深,這次沒有動。”

陳醫生看著安爸爸和安媽媽,看著沈硯京,語速放慢了。“接下來的西十八小時是關鍵期。”

安媽媽的身體晃了一下,安爸爸扶住了她。安媽媽握著女兒的手,站在ICU的玻璃窗外,隔著那扇透明的窗,看著裡面那些管子和那臺一首響的機器。

安爸爸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肩膀上。沈硯京站在走廊的另一頭,沒有走過去。他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

那扇窗戶前面,是她的父母的位置。他是什麼?他是她的男朋友,但男朋友這個身份在手術室門口、在ICU窗外、在病危通知書面前,輕得像一張紙。

他可以籤無數次字,可以等無數個小時,可以請來全世界最好的醫生,但在她媽媽站在那扇窗戶前面的時候,他只能站在走廊的另一頭。

何旭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閉上了。

他看著沈硯京的側臉,認識他二十多年,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一種表情——不是難過,不是憤怒,是站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辦。何旭把手插進口袋裡,也沒再說話,就站在那裡,陪他站著。

走廊很長,燈很亮。

沈硯京靠在牆上,口袋裡的手摸著那張被折了好幾折的病危通知書,紙的邊緣己經軟了被他折來折去,像一塊被他反覆摩挲了很多遍的布。

他沒有再拿出來看,因為他不需要看了,那上面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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