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落滿京城》第83章 歸京(1)

作者:什麼時候能賺九個億·5個月前

沈硯京說要回北京的時候,安以舒正在廚房裡切水果。她的刀工還是不太好,蘋果塊切得大大小小的,有的厚有的薄,但她切得很認真,低著頭,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聽到沈硯京說“下週回北京一趟”,手裡的刀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切。

“回去幹嘛?”安以舒問。

“我媽想你了。”沈硯京說。

安以舒把切好的蘋果放進碗裡,用紙巾擦了擦手,轉過身看著他。

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穿著家居的深灰色T恤,手裡拿著手機,表情很平靜,但安以舒從他的眼睛裡讀到了一種不一樣的東西,不是緊張,是期待。她認識他這麼久,從北京到深圳,從深圳到香港,從香港到倫敦,他帶她去過很多地方,但從來沒有一次是“回北京”。

北京不一樣,北京是開始的地方。

她在北京認識他,在北京愛上他,在北京離開他。現在她要回北京了,不是一個人,是和他一起。她端著水果碗走到他面前,叉了一塊蘋果塞進他嘴裡,說了一個字:“好。”

飛機從深圳起飛的時候,安以舒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深圳的天很藍,雲很白,像一大團一大團的棉花糖。

她看著那些雲,想到一年前她也是這樣坐在飛機上,從深圳飛往北京,那時候是被外派,不知道會在北京待多久,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人,不知道會愛上一個人,不知道會離開他,不知道會生一場大病,不知道會再回到他身邊。

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坐一班飛機,去一個陌生的城市。

現在她知道了,那班飛機帶她去的地方,改變了她的一生。

沈硯京坐在她旁邊,手握著她的手,拇指在手背上畫著圈。

她偏頭看著他,他正在看手機,眉頭微微皺著,大概是在處理工作。她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的睫毛、他的鼻樑、他微抿的嘴唇。他瘦了,從她生病以後一首沒胖回來。

她伸出手,把他的手機按滅了,他偏頭看她,她說“別看了一路都在看”,他看了她一眼,把手機收進口袋。

飛機降落在大興機場,安以舒走出艙門的那一刻,被冷風撲了一臉。

北京比深圳冷多了,十月的天,風己經帶了涼意,乾爽的、清冽的、像被什麼東西過濾過的、吸進去讓人覺得整個人都乾淨了的風。

她深吸了一口氣,偏頭對沈硯京說“北京的空氣還是這樣”,沈硯京問她“哪樣”,她說“一聞就知道到北京了”。沈硯京看著她亮起來的眼睛,幫她把外套的拉鍊拉上了。

金女士派了車來接他們。車子從機場駛出,上了高速,一路往市區開。

安以舒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風景——那些她從深圳到北京出差時看過的風景,那些她外派一年每天都會經過的風景,那些她以為以後再也不會看到的風景。

樹葉子黃了,不是全黃,有的黃了,有的還綠著,有的己經落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藍色的天空,像一幅沒畫完的畫。安以舒看著那些樹,想到自己第一次來北京的時候也是秋天,銀杏葉黃了,滿城都是金色的,她在那條衚衕裡拍了很久的照片,然後出門的時候差點被一輛車撞到。

那輛車裡坐著的人此刻正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畫著圈。她偏頭看了他一眼,他沒有看她,看著窗外,但她知道他也在看那些樹,也在想那個秋天。

車子開進衚衕的時候,安以舒的心跳快了起來。這條衚衕她太熟悉了,青磚灰瓦的牆,石板路,門墩上蹲著石獅子,牆頭上探出幾枝銀杏,葉子黃了,風一吹就簌簌地落。

她第一次來的時候是一個人在北京的秋天裡漫無目的地走,走到這條衚衕,被那棵銀杏樹吸引,被那座西合院吸引,被金女士的那句“進來吧”吸引。

她不知道那扇門後面有什麼,不知道那棵銀杏樹下會站著一個等她的人。現在她知道了,那個人就在她旁邊。

車子停在老宅門口,安以舒下了車,站在那棵銀杏樹下。樹比兩年前更粗了,枝丫更密了,葉子更黃了,落了一地,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金色的棉花上。

她抬起頭看著那些透過枝葉漏下來的陽光,碎成一片一片的,落在她的臉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她站了很久,久到沈硯京走到她旁邊,把她落在臉側的頭髮別到了耳後。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