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曦臣執起身側長簫,唇瓣輕合,清越簫聲悠悠漫開,順著晚風落向湖面。方才翻湧動盪的湖水,竟似被這樂音安撫,層層漣漪緩緩斂去,復歸平靜。
他抬手凝訣,指尖流轉淡淡靈光,一道古樸符紋凌空繪就,輕飄飄覆在水面之上。符光一閃而沒,將其封印。
薛洋唇笑著揚聲對著藍曦臣開口。
“藍宗主,你這樣是不能滅了水行淵的,我來幫幫你吧!”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揚,一張符紙脫手飛出。符紙凌空舒展,化作碩大繁複的符文,金芒烈烈閃動。數道驚雷自符文間轟然墜下,狠狠劈砸在湖面之上。
方才趨於安穩的湖水驟然狂翻怒湧,漆黑怨煞之氣首衝雲天。雷光陣陣撕裂水面,底下此起彼伏的淒厲哀嚎不絕於耳,聲聲懾人。待雷電盡數落盡,戾氣與哀鳴慢慢消散,湖面重歸死寂般的平靜,空中巨型符文也流光漸隱,化作點點碎屑隨風散去。
看著煙消雲散的水行淵眾人驚訝的看著小小的薛洋,就連修為最高的藍曦臣都感到十分的詫異。
藍曦臣眸光微動,語氣裡帶著幾分訝異,溫聲問道。
“不知薛小公子所用是何種符籙?竟能一舉將水行淵徹底除滅。”
薛洋眼神下意識地往聶懷桑那邊瞟了一眼,心底幾分虛意一閃而過,隨即又揚起慣有的嬉皮笑臉,擺了擺手笑道。
“這可是我的獨家秘法,不便相告喲。”
藍曦臣莞爾一笑,神色溫潤謙和。
“是我冒昧了。此番能除盡水行淵,仍要多謝薛小公子出手相助。”
魏無羨也是震驚薛洋有這手段,他看起來比他還要小几歲的樣子,就一張符就將藍宗主都只能鎮壓的水行淵給滅了?
薛洋瞥見聶懷桑面色沉凝,沒了往日的閒散笑意,當即收斂了嬉鬧模樣,耷拉著腦袋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街邊集市人聲鼎沸、攤販琳琅,往日里最能勾得他駐足張望的景緻,此刻也全然入不了眼。
他湊上前,語氣軟乎乎的,帶著幾分委屈。
“哥哥,我知道錯啦,不該一時莽撞貿然出手。你要罰我便罰吧,可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聶懷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在氣什麼,氣他當出頭鳥?可他確實是解決了禍事。
而且他也沒有惹出什麼事來,也沒有禍及旁人,更沒有傷到自身。
望著身後耷拉著腦袋、滿眼怯意的少年,到了嘴邊的斥責,終究又咽了回去。
聶懷桑轉過身,神色己然緩和不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叮囑。
“往後做事,先考慮考慮自己,別衝動行事。”
薛洋立刻抬起頭,連忙點頭,眉眼間的委屈淡了些許,乖乖應道。
“我記住了,我不會讓自己受傷的。”
薛洋伸手摸出糖袋,挑出一顆自己最珍視的糖果,小心翼翼放進聶懷桑掌心。他仰著小臉,眼底漾出幾分乖巧。
“哥,吃糖,這個味道的糖可好吃了。”
聶懷桑捻開糖紙,抬手便將糖果送進薛洋口中。
“還是你吃吧,免得待會兒又纏著我哭著討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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