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伏特加第一次在白天踏進沈幼安的安全屋。
那是一棟東京市區隨處可見的一戶建,兩層小樓,圍著低矮的圍牆,院子東西兩側各鋪著一小塊草坪。
真正讓他腳步頓了一下的,是東側那塊草坪,草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壟小青菜,鬱鬱蔥蔥,長勢喜人。
“這帽子不錯,還挺防曬。”
然後,兩人就看見那位在黑衣組織里殺人如麻的代號成員,隨手從院門後抄起一把鋤頭,吭哧吭哧地翻起地來,不一會兒,她後背就汗溼了一片,汗珠子順著下頜線往下淌,在午後的陽光裡亮得晃眼。
還真是……在組織里從未見過的生命力。
任誰看了這一幕,都不會把眼前這個滿頭大汗翻地的女人,和遊走在黑暗中的殺手聯絡起來,她看起來太像一個普通的、熱愛勞動的鄰居了。
伏特加盯著那片被翻得鬆軟的泥土,又想起前段時間連夜幫琴酒查種花家資料時翻到的那些東西,什麼五千年農耕文明、什麼勤勞堅韌的民族基因、什麼“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他豆豆眼裡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光:“可能這就是強悍的華夏血脈之力吧?”
琴酒扭頭:“?”
伏特加:“誰影響他們種地,就把他種地裡,大哥我跟你講,他們種花家是真愛種地。”
琴酒沉默,這句話它是這麼理解的嗎?
但話又說回來,這麼理解好像也沒錯,這怎麼不算是熱愛種地呢。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
兩人最後看了一眼勤勞勇敢的種花家老農民,黑色保時捷絕塵而去。
沈幼安把那塊地翻得鬆軟平整後,蹲在牆根下,沿著牆角齊整地碼了一排黃瓜苗,插上一排竹竿,就能順著往上爬。
剩下的地,她用鋤頭背劃了幾道淺溝,分成了幾個規整的小塊,一塊種番茄,一塊種茄子,最後單獨闢出窄窄一條,栽上了韭菜。
隨著修為越來越高,她對忘川之力的控制越發自如,如今都能種菜了,沈幼安有點上癮了。
忙活完這一通,沈幼安摘了點青菜,在水龍頭下衝了衝,裝進一隻藤編小籃子裡,又從衣櫃深處翻出件素淨的淺色連衣裙換上,對著鏡子把那頭薄荷綠長髮隨意紮了個高馬尾,才挎著籃子出了門。
“您好,我是剛搬來的鄰居,沃德利亞·麥考利。”她站在第一戶人家的門前,笑容溫婉得體,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門裡的人聽清,又不會吵到隔壁,“後院菜種多了,收成太好,只是一點點而己,若不介意的話,請收下。”
一把兩三顆,分量微薄。
都市鄰里之間,這樣剛剛好,既遞出了新住戶的善意,又沒重到讓對方覺得欠了人情、非得回禮不可。
一圈走下來,米花町這片街區裡,誰不說沃德利亞小姐是個熱情又懂分寸的好鄰居,和某些傲慢自大的鷹醬人一點都不一樣。
沒有人知道,這位東京人民的好鄰居和紐約人民的好鄰居一樣,都有兩副面孔。
如此又過了幾天。
某天下午,沈幼安開啟門口那個木質郵箱,裡面靜靜躺著一封來自烏丸集團人事科的信,信封裡裝著的,正是她的在留資格認定證明書。
伏特加之前往她郵箱發了一份組織在霓虹的公司名單,她幾乎沒有猶豫,選了烏丸集團生物醫藥事業本部·北美海外商務課的海外業務專員一職。
明面上負責醫用原料、試劑、生物耗材的進出口對接,日常聯絡美國合作藥企與實驗室,跑商務洽談、做樣品核驗、搞市場對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