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平靜的一切如常
車廂裡那點由燈光和小空間勉強維持的稀薄暖意，彷彿正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一點點抽走。侵蝕。
詹姆斯。波特皺緊了眉頭，嘴角那燦爛的。用來鼓動氣氛的笑容早已消失無蹤。他猛地直起身，動作幅度大得讓馬車都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要用身體的動作驅散這無形無質。卻令人窒息的寒意。他刻意用比平時更響亮。卻掩蓋不住內裡一絲僵硬和虛張聲勢的聲音說道：“想那麼多幹嘛！”
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撞擊迴響，“到了霍格沃茨就安全了！鄧布利多在呢！ 還有麥格教授。弗立維教授......那麼多教授！城堡有古老的魔法保護！那些......那些傢伙，”
他含糊地代指了那個令人恐懼的群體，彷彿說出名字就會帶來不幸。
“難道還敢來這裡搗亂不成？”
他的話，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試圖用音量和篤定來說服自己。也說服他人的倔強，在車廂裡迴盪。然而，這句話說完後，車廂內反而陷入了一種比之前更加深重。更加難熬的沉默。
連一向最愛接話調侃。最愛反駁詹姆斯的西里斯，此刻都沒有出聲。他只是維持著那個看似放鬆的姿勢，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窗外那飛速後退的。不斷被馬車燈光短暫照亮又迅速拋入永恆黑暗的景物。
搖晃的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讓他慣常帶著的那抹略顯叛逆。玩世不恭的弧度，徹底抿成了一條平直。緊繃的線。
萊姆斯。盧平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輕得幾乎聽不見，卻重重地落在每個人心上。他合上了膝頭那本根本就沒看進去幾頁的《高階變形術指南》，也轉過頭，望向窗外。
城堡越來越近了，那些在夜幕中閃爍的。熟悉的窗戶燈火，明明象徵著庇護與歸所，此刻望去，卻讓他的目光顯得更加複雜難辨。
塞勒涅的視線，終於從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徹底收回。她的目光平靜地。依次掠過車廂內這一張張在昏黃燈光下。被陰影勾勒出不同神情的。年輕的臉龐。
詹姆斯強作鎮定下掩不住的不耐與隱隱煩躁，西里斯沉默外殼下清晰可辨的緊繃與凝重，萊姆斯溫和表面下揮之不去的憂慮與超越年齡的審慎，彼得幾乎無法掩飾的。小動物般的惶恐與瑟縮......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對面漆黑車窗玻璃上，那裡映出她自己，金髮一絲不亂，面容平靜無波，冰藍色的眼眸在倒影中深不見底，彷彿已將一切情緒封凍在最堅硬的寒冰之下。
那平靜之下，是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早接觸。也更清晰感知到的。來自黑暗深處的刺骨寒意，以及左臂上，那枚隱藏在衣物之下。此刻卻彷彿隱隱灼燙的印記。
馬車不知疲倦地繼續沿著山道向上攀爬，霍格沃茨城堡那熟悉的。高聳的塔樓和無數視窗透出的。溫暖稠密的燈火光芒已清晰可見，觸手可及。它們連綴成片，璀璨如星河倒懸，在這無邊的荒野暗夜中，宛如一座永不沉沒的燈塔，一個堅定而溫暖的座標，象徵著絕對的庇護。無盡的知識，以及即將正式開始的。七年級......也是最後一年......的霍格沃茨校園生活。
然而，此刻籠罩著這輛搖晃前行的漆黑馬車的，除了蘇格蘭高地濃重如墨的夜色，還有一種更加粘稠。更加無形。卻也更令人心神不寧的東西，那是從廣闊而劇烈動盪的外部世界滲透進來。無法被城堡圍牆完全阻隔的緊張。猜疑與不安。
如同這夜晚山林間無聲瀰漫。無孔不入的寒霧，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來，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盤踞不去，為這個新學年的開端，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也無法忽視的沉重陰影。
原本熱鬧的車廂，悄然靜了一瞬。
只有馬車行進的低沉嗡鳴，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固執地向前推進，像是某種巨大生物平穩的呼吸。
塞勒涅依舊靠在窗邊，身形幾乎沒有移動。
她沒有說話，神色清淡如常，甚至比平時更顯得幾分疏離的平靜。她能感知到，隨著馬車深入霍格沃茨的古老領地，山道兩側的空氣中，開始浮動起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黑魔法餘痕。
那感覺並非尖銳的惡意，更像是某種龐大陰影掠過時，不經意間遺落的。冰冷的塵埃，淺淺地黏附在空氣的微粒裡，並不傷人，卻頑固地存在著，像一層肉眼看不見的。細細的灰燼，正以一種緩慢而不可逆轉的趨勢，悄然覆上這片她熟悉的。本應純淨的土地。
她悄無聲息地壓穩自己體內湧動的魔力，如同將奔湧的寒流封入最堅實的冰層之下，不洩露分毫異常。她的眼底也如同結了冰的湖面，映著窗外的黑暗與偶爾掠過的燈光，不起一絲波瀾，不露半點情緒。
此刻，在任何人看來，她都只是一個最最普通的。安靜的。或許有些過於沉靜的七年級女學生。
不多言，不外露，不特殊。 這是她為自己披上的。最安全的偽裝。
馬車平穩地轉過最後一道急彎。
驟然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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