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別多想，哥兒養在正院那邊，一來前程好，二來也方便以後開蒙讀書，太太是疼哥兒的，才要親自撫養，您要是想哥兒了，隔幾日便可以去正院看看，太太不會攔著的。”劉媽媽安慰道。
宋錦秋聽著，沒有打斷她，只是低頭看著懷裡睡熟了的安安，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
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也明白劉媽媽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一個記在夭折長子名下的孩子，養在正院太太身邊，前程確實比養在她這個姨娘身邊要好。
她一個妾室，能給孩子的有限，而太太能給孩子的，是名分、是體面、是將來讀書考功名時的底氣。
她沒有理由攔，也不能攔。
沉默了片刻，宋錦秋抬起頭來，朝劉媽媽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勉強，也沒有怨懟，“媽媽說的是，太太是為哥兒好，我明白，哥兒跟著太太，前程更好。”
她低頭把安安從懷裡輕輕抱起來，把襁褓理了理，又替他攏了攏衣領，最後在他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才把襁褓遞給了奶孃。
奶孃雙手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
安安大約是換了個懷抱，微微動了一下，小嘴癟了癟，像是要醒，可過了一會兒又安靜下來了。
宋錦秋看著那團小小的襁褓被抱著，走出了她的屋子，穿過了院子，推開了那扇黑漆小門，消失在午後的日光裡。
雲心站在旁邊，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可看到她的神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宋錦秋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了一句，“沒事的，他跟著太太，比跟著我好，往後他會讀書、會有功名、會有前程，我替他高興。”
......
劉媽媽帶著人，一路穿廊過院，穩穩當當地走進了正院。
安安在奶孃懷裡睡得正沉，小嘴微微張著，偶爾咂一下，像是在夢裡還在吃奶。
到了正院門口，丫鬟替她打起了簾子，劉媽媽低頭進去，看見太太正坐在窗邊的榻上，手裡端著一盞茶，像是專程在等著。
“回來了？”太太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奶孃懷裡那團襁褓上，朝前微微傾了傾身子。
劉媽媽走上前，從奶孃手裡抱過安安，小心地遞到太太懷裡。
太太接過去，低頭看了看那張紅通通的、睡得正香的小臉，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安安被碰了一下，小嘴動了動，又安靜地睡了。
太太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問了一句，“那邊怎麼樣了？宋姨娘可還順當？”
劉媽媽便站首了身子，把宋錦秋的反應一五一十地說了。
“回太太，宋姨娘是個懂事、明白的，知道哥兒跟著太太，才有更好的前程，她對太太很是感激，沒有半分不情願，要不是奴婢攔著，宋姨娘說要來給太太磕頭。”劉媽媽笑著說道，這些話她沒有添油加醋，可字字都挑著太太最想聽的那一面去說。
太太聽著，臉上的神色漸漸柔和了幾分，手指在安安的襁褓上輕輕撫了一下，點了點頭，“既然她是個懂事的，知道輕重的就好，讓人拿一匹綢緞、一盒燕窩、一對銀鐲子送去給她，就說是我賞的，讓她好生養著。”
劉媽媽應了一聲，轉身正要出去安排，太太又叫住了她，“她住的那院子也偏了些，如今孩子也生了，事情也算定了，讓她搬回靜墨居去罷，到底是暉兒屋裡的人，住得太遠了也不像話，你去傳話，讓管事收拾出來，過兩日就讓她搬回去。”
劉媽媽躬身應了“是”，退出了正院。
宋錦秋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頂虎頭帽，那是桂花給安安做的，這次沒讓人帶去正院。
雲心說劉媽媽又來了，心裡便微微一沉。
“可是有什麼落下的？”宋錦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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