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姨母被兩個衙役架著拖出盛府大門時，街面上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
囚車停在盛府門口，幾個衙役七手八腳地把康姨母塞進囚籠裡。
她披頭散髮，腳上只剩一隻繡鞋，臉上的妝容早已被淚水糊得一塌糊塗，哪裡還有半分官眷貴婦的模樣。
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有人認出她是康家的大娘子。王老太師的嫡長女，嘖嘖稱奇：
“這不是康家大娘子嗎？怎麼被開封府的人押走了？”
旁邊的人接話道：“聽說是害人被抓了現行，把麝香浸在扇子裡，要害盛家少夫人腹中的孩子。”
又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盛家少夫人？那不是英國公府的獨女嗎？這康家大娘子膽子也忒大了，連英國公的女兒都敢害。”
也有人幸災樂禍地啐了一口：“什麼高門顯貴的夫人，心腸這般歹毒，活該被抓。”
王老太太被婆子攙著站在盛府門口，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大女兒被塞進囚車。
她拄著柺杖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杖柄，淚水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滾落下來。
她想衝上前去把女兒從囚車裡拉出來，可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囚車的木柵欄在女兒臉上投下一道道陰影。
康姨母從木柵欄的縫隙裡伸出手來，哭喊著“母親救我”，哭聲十分淒厲。
王老太太伸出手想去夠女兒的手，可她年邁體弱，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婆子及時扶住。
囚車軲轆轉動起來，碾過青石板路，漸行漸遠，康姨母的哭喊聲也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街角。
王若弗站在母親身後，看著姐姐被押走的背影，眼眶也紅了。
到底是親姐妹，就算姐姐做了再多錯事，看著她被塞進囚車。披頭散髮地被押走，她心裡還是像被人揪住了一樣難受。
她忍不住轉頭看向張桂芬，想斥責她怎麼這般不近人情，非得把大姐姐送進開封府。
可張桂芬身旁站著張大娘子，還有四個嫂嫂，幾個人把張桂芬護得嚴嚴實實。
王若弗幾次想擠過去開口，都被那幾個女人不動聲色地擋了回來。
她張了張嘴，到底沒能找到機會。
她心裡想著，等張大娘子和四個嫂嫂走了以後，一定要把張桂芬叫到跟前來，讓她出面去開封府把姐姐保下來。
怎麼能真讓姐姐坐牢呢？
禁足也好，送到莊子裡也好，總比蹲大獄強。
一家人關起門來怎麼處置都行，鬧到官府去就太難看了。
康姨母被押回開封府後，府尹當日便升堂審理。
開封府的大堂上，府尹端坐公案之後，兩側衙役手持水火棍肅然而立。
張桂芬作為原告，由盛長柏陪著到了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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