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我剛來,熟悉環境。」
保潔組組長答應了——多一個人值夜班,他求之不得。
二十一點半,醫院燈光半數熄滅。三樓走廊只剩下夜燈。
二十三點半,白樺樹皮門後面有人進出。
進出者:一名外籍男性,白人,六十歲上下,身高一米八二,德語口音。
陳零認出來——這是中德博愛醫院副院長,漢斯·穆勒。一樓倉儲室外那個保安「穆志遠」,與他姓氏相同,但不是同一個人——穆志遠是穆勒的遠房表侄,是 1985 年隨穆勒一同出走的鬇號系統外圍接應者之子。
(這個判斷,陳零今夜在三樓走廊夜燈下,完成。父親筆記本第七十二頁提到過「穆氏家族在 1985 年出走時,左眼皮疤是家族標記」——穆志遠有,穆勒也有,但穆勒的疤更深、更早。)
穆勒手裡拎一隻小型不鏽鋼醫療箱,從白樺樹皮門裡出來,左轉,往三樓東側 VIP 電梯走。
陳零在三樓茶水間門口,裝作擦地,左手按右手腕,極輕按一下。
父親那塊 54 式軍表,第五十五震。
親傳第三輪,第一組,第西震。
第一組,西震齊。
周西,七月十日,凌晨零點半到兩點。
陳零潛入白樺樹皮門。
雙指紋——他白天給女工程師遞檔案的時候,偷偷在她左手大拇指接觸的紙面上留下了膠印,回保潔組用醫院的化學試劑取了模。指紋模具用醫用透明膠片做的,極薄,貼在自己左手大拇指上,完全看不出。
門開。
門內是雙層結構:上層 VIP 手術室,下層檔案櫃區。
陳零下到檔案櫃區。
檔案櫃共三十二組,每組八層,每層十二格,每格一份檔案。總共三千多份。陳零沒時間全部看,只抽樣,看帶「改臉」標籤的那一櫃。
改臉檔案,共三百零七份。
陳零隨機抽樣,看到了二十幾個名字。
第二十三個名字,讓他的呼吸停了三秒——
陳世峰。
檔案上「陳世峰」的改臉日期:2008 年 6 月 12 日。
改臉前後的照片各一張,陳零看了三秒,把照片認進眼裡。
陳世峰,改臉前,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面孔清秀,有幾分像陳零母親——但陳零此刻不知道母親長什麼樣,他只覺得「這個名字眼熟,這張臉眼熟」。
陳世峰,改臉後,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模樣,面孔柔和,鬢邊有銀絲。
檔案備註欄寫著兩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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