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個「林」字旁邊,最後那半頁紙不見了。
補充名單——趙志明剛寫到一半的那半頁——消失了。
23:30:00 林晚秋叫警衛上來抬人。
警衛上樓的時候陳零己經站在窗邊。他把右肩的傷口壓住,眼睛盯著槐林深處。那一片槐樹有十七棵主幹、三十一棵次幹、七十六片可見的葉子。第七片槐葉——位置在窗戶東南方西十二度、距離六米——它的葉柄方向變了。
原本朝南,現在朝東。
陳零的手指在顫抖,但不是因為傷口。他的心臟在顫。
父親筆記本第三十七頁:「葉柄朝東,事變了。葉柄朝西,人變了。葉柄朝北,天變了。」
事變了。
00:30:00 現場封鎖。
林晚秋的小隊在槐林裡搜了兩個小時。找到彈殼一枚——7.62×54R,俄式制式,底部刻著「46」廠標,是俄羅斯莫洛特奧魯日耶兵工廠2018年的批號。找到腳印一組——男,鞋碼43,前掌偏重,跟掌偏輕,習慣性右腳先邁。找到一根菸頭——白海運河牌,俄羅斯遠東產,不濾嘴。
但沒找到那半頁補充名單。
01:30:00 陳零獨自走到槐林深處。
他蹲在那棵第七片槐葉的樹底下。葉柄朝東。他抬頭看天,月亮在雲後面,雲壓得很低,空氣裡有鐵鏽味——那是子彈鑽進牆壁後揚起的硝煙,還沒散。
他從兜裡摸出懷錶,掀開表蓋。
第59震。
表蓋內側的暗刻——那一圈細如髮絲的同心圓——又多了一道。這是父親留下的「震圖」,從第50震開始進入第西階段,到第58震結束。第59震——
第五階段第一震。
陳零深吸一口氣。第五階段的題詞,父親筆記本第六十三頁:「五者,殺也。一人之殺,必引十人之死;十人之死,必引百人之裂;百人之裂,必引一城之亂。」
趙志明,是第一人。
01:45:00 陳零回到二樓。
他在桌上攤開父親的筆記本——那本他隨身帶了十年的舊本子。第二頁,原本是父親的家訓,墨跡早就褪了,只剩幾個零星的字。可此刻,在臺燈下,他看到第二頁的右下角——多了一個字。
「??北??」
不是他寫的。墨色是新的,但筆鋒是父親的。
陳零的手在抖。這本筆記本他隨身帶了十年,他確定這一頁昨天還是空的。
02:00:00 林晚秋走進來。
她看見陳零站在桌前,手指壓著筆記本第二頁。她沒問那一頁寫了什麼,她只說:「老趙的遺體送回了。他家人在路上。」
陳零點頭,沒抬頭。
林晚秋走到他對面,把那半碟餃子推到桌中央——還剩九個餃子,己經涼了。她從衣兜裡摸出一隻小藥瓶,雲南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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