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4日 02:30 - 10:00。
02:30:00 林晚秋在槐林里布警戒。
她的小隊一共7人,分兩組——三人封路,西人搜地。陳零站在二樓窗邊,懷錶在掌心。他看林晚秋的背影——黑色作訓服、長髮盤成丸子、左肩彆著一隻對講機——他在心裡又退了半步。
03:00:00 警戒解除。林晚秋上樓。
她手裡舉著一枚彈殼,用透明物證袋裝著:「7.62×54R,俄式。狙擊手用的是SVD或者更老的莫辛-納甘。」
陳零接過袋子。彈殼底部刻著「46」,俄羅斯莫洛特奧魯日耶兵工廠。他翻過來——「2018」,年份。
「狙擊位置?」陳零問。
「槐林深處一千五百米。」林晚秋攤開地圖,「老G108斷橋下方,橋墚背風口。」
陳零的指尖在橋墚位置停了三秒。
那個位置——他知道。三個月前他在那裡見過一輛灰皮金盃。當時他以為是流浪漢的臨時窩。
03:30:00 陳零穿上保潔褂子,獨自出門。
他沒坐車。他從北郊保護點的後門走出來,沿著槐林邊緣的小路往北,五百米後轉入一片玉米地。玉米剛抽穗,葉子颳得他臉頰發癢。
04:00:00 他走到老G108斷橋下方。
橋墚背風口,水泥地上有兩道深褐色的車轍。輪胎寬215mm,前輪距1480mm——東風金盃柴油版的標準資料。車轍旁邊有一段菸蒂,三根——
白海運河牌。俄羅斯遠東產。不濾嘴。
陳零蹲下來,撿起其中一根菸蒂。菸絲裡夾著一星紅——那是俄羅斯黑松木的木質素顆粒,遠東地區的菸廠才會用。
04:15:00 他繞到橋墚另一側。
那裡有一個小水窪,水窪裡漂著一片機油紙。陳零撥開機油紙,下面是一隻圓形磁吸貼片——
GPS跟蹤器。
陳零的瞳孔又是一縮。
這跟蹤器不是陳零裝的。這是別人裝在狙擊手車上的——有人在監視狙擊手。
陳零把跟蹤器拿在手裡。表面有沙土,型號——他認得——中國電子科技集團第十西研究所2017年的樣機。這種樣機只內部測試用,從未上市。
04:30:00 陳零聯絡老吳。
他用一隻無標識的諾基亞老款手機,發了一條簡訊:「14所 2017年S型 跟蹤器 訊號回傳位置。」
老吳五分鐘後回信:「新疆-哈薩克邊境塔。霍爾果斯。」
陳零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霍爾果斯。這是父親筆記本第八十二頁提到的地名——「東方棋手,西出陽關。」
陽關,霍爾果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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