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1日，星期一，清晨五點西十分。
陳零今天到得最早。
他推開後院那扇小鐵門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亮起來——東邊的天空泛著一點點魚肚白，老銀杏樹的葉子在晨風裡輕輕搖著，地面上一層薄薄的水氣。他從儲物間拎出那把掃帚，準備從西頭開始掃。
他掃到第三下的時候，停住了。
在那棵老銀杏樹的根部，靠近鐵門的方向，他看見——一片樹葉。
不是銀杏的。
是白樺的。
白樺樹葉。
陳零盯著那片葉子看了七秒。
白樺樹在北京並不算少見，但是國安局後院方圓三百米之內，沒有任何一棵白樺樹。最近的一棵白樺，應該在西首門外大街那片小公園裡，離這裡至少西公里。
他蹲下來，伸出右手，把那片葉子撿起來。
葉子是新的，葉柄還溼潤，葉面上沒有任何泥土，沒有任何蟲眼，葉背朝上，三筋分明——這是一片剛剛被人折下來的白樺葉。
陳零捏著那片葉子，沉默了五秒。
他抬頭看了一眼老銀杏的樹梢，又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把掃帚。
他沒有把這片葉子扔掉，也沒有放進口袋。
他把它，原原本本地、輕輕地，放回了銀杏樹根部，他剛才撿起來的那個位置。
然後繼續掃地。
早晨七點零五分，國安局正門收發室。
一輛掛著外交牌照的黑色防彈賓士S680停在大門外的路邊。車窗降下，副駕駛位上一個穿黑色西裝的金髮男人——五官稜角分明，深灰色眼睛，左手腕戴著一隻極簡的勞力士迪通拿——遞出一隻乳白色的信封。
「轉交國安局後勤部，陳先生，親啟。」
那男人說的中文，發音極標準，帶著極輕的、幾乎聽不出來的北方口音。
收發室的小戰士愣了一下：「請問——是哪位陳先生？」
「後勤部，掃地的，陳先生。」
七點西十分，國安局後勤部辦公室。
陳衛國處長今天來得也早。他剛坐下，秘書小李就敲門進來，手裡捧著那隻乳白色的信封。
「處長，剛才正門收發室送來的。」小李說，「俄羅斯聯邦駐華大使館——文化處——交給陳師傅的。」
陳衛國接過信封。
信封是俄羅斯駐華大使館專用的，左上角燙金雙頭鷹國徽，右下角一行俄文一行中文：「俄羅斯聯邦駐中華人民共和國大使館——文化交流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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