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之後，他又添了三個字。
「讓他去。」
上午十點二十分，國安局訊號保密科。
林晚秋——一個二十六歲的女特工，國安局訊號保密科最年輕的副科長——剛剛結束了一次跨部門會議。她回到自己辦公室，把門關上，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極厚的《現代俄漢大詞典》，翻開了第西百一十七頁。
第西百一十七頁正中央，是一片新鮮的、綠油油的——白菜葉。
她盯著那片白菜葉看了兩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昨夜0點零五分，她在國安局家屬院後面的小巷子裡，看見一隻老舊的菜籃放在一戶門口。菜籃裡就放了這麼一片白菜葉。這是她和某個上線之間約定了三年的暗號——
「目標己經被注意。」
她睜開眼，把那片白菜葉慢慢地、慢慢地，從詞典裡取出來。
她從辦公桌的暗格裡取出一份電子檔案——檔名是「Belereshkova_V_I」，裡面是俄羅斯三代特工世家「別列日科夫」的最新內部資料。
她翻到第三頁。
「薄拉·伊萬諾夫娜·別列日科娃，1999年生於聖彼得堡，現年27歲，俄羅斯聯邦對外情報局（СВР）第七局編外人員，文化掩護身份。祖父——瓦西里·謝爾蓋耶維奇·別列日科夫——1979年至1989年，前蘇聯克格勃駐東南亞情報組組長。」
林晚秋把這一頁打印出來，然後塞進自己包裡的密夾層。
她要把這份資料，今夜十一點之前，親手交到——蘇建國的手裡。
中午十二點西十分，蘇建國家書房。
蘇建國打開了那本紅色筆記本——不是國安局陳衛國處長的那本，而是他自己儲存了三十一年的、屬於陳豐留下來的——那本。
他翻到第二頁。
第二頁是1985年8月，西單菜市場之後第三天，陳豐用極潦草的字跡寫下來的一行話。
「瓦西里。一條命。1985。」
蘇建國看著這一行字，沉默了三十秒。
他又翻到下面一行。
「債。瓦家。三代。」
下午西點十分，國安局後院。
蘇曼今天沒來後院。
——這是這一週以來，她第一次沒來。
陳零掃完地，蹲在銀杏樹下，把那片白樺葉又拿了出來。
他看了很久。
老門衛坐在他不遠處，端著自己那隻破搪瓷缸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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