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時 30 分，希爾頓酒店東南面五百米一家叫「祥和記」的茶餐廳。陳零選了角位，背對門口，面前一杯港式奶茶。19 時 35 分，薇拉穿著一身淺灰色亞麻外套和米色長褲，戴一副平光黑框眼鏡，看起來像是放工後過來吃晚飯的女白領。她在鄰桌坐下，點了一份豉油皇炒麵和一杯檸檬凍茶。
20 時 00 分，薇拉伸手去拿鄰桌餐巾紙盒——這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動作。回手時她把一疊折成方塊的紙巾推到陳零這一桌的邊緣。陳零順手接過來塞進自己口袋。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鄰桌一對遊客模樣的男女完全沒察覺。
回到 808 房，陳零關好門，把那疊「紙巾」攤開。最外層確實是普通餐巾紙，裡層夾著西張極薄的硫酸紙——
第一張：中環花園廣場三十八層全樓層平面圖。
第二張：33 層運營層詳圖，標註東側棋手牆、西側情報員工位、北側會議室、南側清潔工具間（帶極小的紅色暗門記號）。
第三張：全樓電梯/樓梯排程時間表，34 層及以上通往 38 層的私梯獨立；33 層電梯系統標註「雙卡」二字。
第西張：內部保安輪班表，黃色色塊標出每日 14:00-15:00 的「班次交替空窗期」。
陳零把西張圖按順序排在桌上，看了將近半小時。
20 時 30 分，他第二次走出酒店，又回到祥和記。薇拉還在吃她的炒麵。
「33 層。」薇拉用極低的英語說，眼睛看著自己碟子裡的炒麵，「不是 38 層。Kessler 自己在 38 層，那是殼。33 層才是真正的 operational floor。每天兩班，十二人輪值。夜間值守 4 人。」
「12 節點。」陳零說。
「東京、首爾、臺北、雅加達、新加坡、悉尼、墨爾本、馬尼拉、曼谷、河內、達卡，加上香港中環自己。」薇拉一字一字念出來，「33 層走廊東端有一面 4 米長的玻璃顯示牆，掛著 12 節點的即時狀態板。我們這邊管它叫『棋手牆』。這面牆被你拿到——」
她沒把後半句說完。陳零接了。
「——亞太指揮中心，廢。」
「嗯。」
陳零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
21 時 30 分。
回 808 房的路上，陳零左手腕忽然一沉。他停在花園道的紅綠燈下，沒看錶，先合了一下眼。
軍表表蓋裡，第六階段第十震 4.2→4.3 度。
——突破臨界。
——再震兩次就到 5.0。
——卷一末第六階段終震 5.0 的預警區，他從來沒碰過。
陳零等綠燈亮起，過馬路，回了酒店。
22 時 00 分，薇拉以送檔案的名義敲 808 房門。她把一隻手掌大小的金屬物件壓在陳零掌心——一把俄方制式的「聖銀鑰匙」備份，齒型與他左口袋那把黑銅鑰匙完全不同，純裝飾，識別用。同時她遞過一支微型工業內窺鏡，軟管長 30 公分，前端帶 1.2 毫米的探頭。
「31 層消防門門縫。」薇拉只說了這一句，「明天你需要的話用。」
她走了。
22 時 30 分，陳零拿出 1985 黑銅鑰匙，在 808 房寫字檯抽屜的備用鎖芯上輕輕一轉。鎖芯響了一聲非常輕的「咔」，但是鎖沒開——因為抽屜鎖芯只是相似形制，不是 1985 年款。他要的不是開鎖，他要的是確認：鑰匙齒型，與那把鎖芯的內部凸點，對位的角度差，不到 3 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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