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陳零說出這個字。「白樺林第十一位。」
薇拉點頭。「我們那邊三年前查到了一個代號『岸』。三年前他從海外重新浮出。你父親 1985 那些年就查到了這個名。」
陳零把信封放進上衣內袋。
14 時 00 分。
俄方 33 層周邊三百米電磁干擾開啟。亞太節點總部周邊所有監控進入 45 分鐘盲點。
14 時 30 分。
33 層棋手牆上的 12 個節點全部從「綠色」翻成「紅色」。Kessler 在 38 層他那間朝南的所長辦公室裡看監控。他看了三秒。他拿起桌面那部加密電話。
14 時 32 分，Kessler 撥了 EE/BRUSSELS 頂層聯絡號。他說了六句話，六句話伊始至終都是德文，總長度不到三十秒。薇拉那邊俄方攔截了這通加密電話。三分鐘後薇拉把譯文發給陳零。
14 時 36 分，EE/BRUSSELS 頂層回覆：「Liquidate.」一個單詞。拍板。
14 時 40 分。
33 層後班 12 人剛剛接班不到6 分鐘就被集體退令。全部在 30 分鐘內撤空 33 層，資料就地銷燬，主機櫃萬位重置。
15 時 10 分，Kessler 本人從 38 層下來，他親手在 33 層走廊棋手牆前站了五分鐘。他看著全部翻紅的 12 個節點。他什麼也沒說。他轉身走上了69次個人專梯，回 38 層退人。
15 時 30 分，33 層清場完成。亞太總部「未定備用點」啟用。實際上這是 EE/BRUSSELS 三十年來第一次啟用「未定備用點」，“未定”意思是根本沒有備用點——亞太總部從今天起在 EE 專案內部平臺上被標為「黑色·不運作」。東京、首爾、臺北、雅加達、新加坡、悉尼、墨爾本、馬尼拉、曼谷、河內、達卡十一個節點從這一刻起變為「臨時獨立節點」，互無上級協調。
東方棋手亞太指揮中心從他父親 1985 年九月查到 Kessler 這個名字起，走了三十一年，在今天 7 月 31 日下午 15 點 30 分被他兒子攔腰拔了。
16 時 00 分。
陳零回希爾頓。走進 1203 房。周局長坐在沙發上，手裡拿一杯茉莉珍珠尖二茬。看見陳零進門，他放下杯，站起身。
「零兒。」
「在。」
周局長走到陳零面前，伸出右手。這是十年來第一次。陳零伸出右手。兩隻手握住。周局長的手幹、熱、有點於炨。
「零兒，你父親那把掃帚，你今天掃完了。」周局長說。
陳零點頭。他什麼也沒說。
周局長鬆手。陳零轉身，回了 808。
16 時 30 分，陳零重新拿起父親那封未寄出的家書。他今夜才發現：信紙重疊的那個摺頁裡，還有一行比正文更小的字——三毫米以下，用鉛筆輕輕描過一道：
「零兒，東方棋手亞太指揮中心拔了之後，白樺林還有第十一位。這一位，叫『岸』。你這輩子，不一定要拔他。」
「岸」為名首次出現在陳零眼前。與「白樺林第十一位」最後一塊時間被父親親手在這行極小的鉛筆字裡聯上。
陳零將信書重新折進信封。信封放回軍表表蓋雲母片下，與八瓣薄紙並排。
17 時 00 分。
陳零摘下軍表，把表蓋對著 808 房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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