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頭目在陳零的注視下，徹底崩潰了。
那不是靠拳頭砸出來的崩潰。陳零從頭到尾沒碰他一下，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那種把三十一個全副武裝的人當成一地落葉掃平後的、古井無波的平靜——比任何酷刑都讓人心底發寒。
「我說！我說！」小頭目連滾帶爬地磕頭，「代號……代號叫『林三』！背後掌控這條線的，是個代號叫『林三』的人！我們……我們都是他的人，是他讓我們來滅口的！」
「林三？」陳零眉頭一皺。
這個名字太普通了，普通得像個化名。他正要再問，身旁的林晚秋卻忽然「咦」了一聲。
她掏出手機，藉著微光，快速調取著一處的加密檔案。手指飛快地滑動著，忽然，她整個人僵住了。
陳零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異樣:「怎麼了？」
林晚秋抬起頭，那張一向冷靜如手術刀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荒謬的震驚。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都有些發澀:
「陳零……『林三』這個名字，我在一處的絕密檔案裡見過。」
她頓了頓，像是需要鼓足勇氣，才能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
「林三，是 1979 年零號小隊序列裡的人。鬇字頭的編號。他……是你父親陳世德當年的同事之一。」
轟——
陳零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被瞬間凍住的石像。
家人們誰懂啊，這種感覺。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剛剛發現，那個守了他十年的、掃地的老門衛「鬇-001」，是父親當年出生入死的戰友。他還沉浸在那種「燈下黑」的、被人默默守護了十年的破防裡——
結果轉頭，命運就甩給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同樣是父親當年的戰友，同樣是 1979 年零號小隊序列裡的人——
一個（鬇-001），隱姓埋名十年，用一把靠左的掃帚，把他護在羽翼之下。
另一個（林三），卻派了三十一個殺手，連夜摸上這座哨所，要取他的命。
同一批出生入死的零號，走向了兩條截然相反的路。
「怎麼會……」陳零喃喃，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都是我爸的戰友……為什麼一個護我，一個殺我……」
這局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它從「父親是否犧牲」，一路下探到了——「零號內部，早在幾十年前，就己經分裂了」。
當年那個哨所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什麼樣的事，能讓一群曾經把後背交給彼此的兄弟，反目成仇，幾十年後還要對戰友的兒子痛下殺手？
細思極恐。
原來最深的刀，從來不是敵人捅的，而是自己人。塑膠戰友情，比塑膠姐妹情，還要讓人脊背發涼。
「他還說了什麼。」陳零緩緩轉過頭，重新看向那個癱軟在地的小頭目，眼神冷得能結冰。
小頭目被他的眼神嚇得一哆嗦，慌忙又補:「我……我只是個跑腿的！我就知道，林三退休以後，一首住在雲南邊境的一個縣城裡，深居簡出，很少露面！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大哥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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