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傅，」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融進走廊的光裡，「謝謝你，答應我。」
說完，她拐過轉角，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陳零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後，他重新拿起拖把，一下一下地，拖著那片還泛著水光的地面。
他知道，這一趟雲南，絕不會太平。查真相，從來都是要付出代價的。而這一次，他還帶上了林晚秋——一個替他保守秘密、把感情壓進公事裡的女人。
他不能讓她出事。
可他心裡那點隱隱的不安，卻怎麼也壓不下去。就像他心口那塊軍表，這幾天，震動得越來越頻繁。
當天晚上，蘇曼就知道了這件事。
她是從福利院孩子那兒聽來的——不，是她自己纏著陳零，一點一點套出來的。當她聽說陳零三天後要和林晚秋一起去雲南出任務，還是「出生入死」那種，她當場就炸了。
「憑什麼是她!」蘇曼站在陳零的出租屋裡，雙手叉腰，氣得臉都紅了，「你要去查你爸的事，我陪你去啊!我不比林晚秋差!我會開車，我會射擊，我爸給我請過保鏢教官的!」
「你不能去。」陳零的態度異常堅決，「太危險。」
「危險你還帶林晚秋?」蘇曼的聲音都變了調，眼圈一下子就紅了，「陳零，我們才剛……你才剛跟我說要提親，你轉頭就要跟別的女人出生入死?你讓我怎麼想?」
陳零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蘇曼，」他走過去，罕見地，主動握住了她的手，「這是任務。林晚秋是一處副處長，她是我的搭檔。這趟雲南，是查我爸的事，是要命的事，不是兒戲。我不能帶你去，因為我不能讓你出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你在北京，好好的，等我回來。這，比什麼都重要。」
蘇曼看著他，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可她終究是懂事的。她知道雲南那座哨所對陳零意味著什麼，她知道這不是吃醋耍性子的時候。
「你必須給我平安回來。」她抽了抽鼻子，狠狠地瞪著他，「你要是敢少一根汗毛，我、我就……」
「你就怎樣?」
「我就去雲南給你收屍!」蘇曼惡狠狠地說，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陳零:「……」
這姑娘，連詛咒都這麼清新脫俗。
「不會的。」他伸手，極其笨拙地，替她抹了抹眼淚，「我答應過你的事，還沒做到。我不會有事。」
那句沒說出口的「提親」，成了他給她的、最重的定心丸。
蘇曼終於不哭了，撲進他懷裡，悶悶地說：「陳零，你個大騙子。你要是敢騙我……」
「不騙。」
窗外，夜色深沉。桌上那塊 54 式軍表，又「嗡」地震動了一下。
三天後。
雲南的深山，那座埋著陳零父親十年前秘密的跨境哨所，正靜靜地，等著它的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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