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所的檔案室,在主樓的最裡間。
門是鎖著的,鏽死的掛鎖。陳零沒費什麼勁,掃帚——不,這次他手裡沒掃帚,他只用了一根從院子裡撿來的鋼筋,輕輕一撬,那鎖就“咔”地開了。
推開門,一股陳年的黴味撲面而來。
檔案室不大,靠牆立著幾排鐵皮檔案櫃,上面積了厚厚的灰。窗戶被木板封死,只有幾縷光,從木板的縫隙裡斜斜地漏進來,照得空氣中的塵埃根根分明。
「1995 年的值班記錄和傷亡報告,應該都在這兒。」林晚秋一進門,就恢復了一處副處長的專業。她戴上手套,熟練地在檔案櫃上掃視,很快鎖定了標著“1995”的那一格。
三個人分頭翻找。
薇拉負責警戒兼打光,林晚秋和陳零,一本一本地翻查那些泛黃發脆的卷宗。
很快,林晚秋抽出了一份檔案。
「找到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1995 年 3 月 17 日,哨所遇襲事故報告。」
陳零湊了過去。
那份報告的抬頭,赫然寫著幾個字:
“關於我哨所三名同志因公犧牲的情況報告”。
三名同志。
陳零的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掃。犧牲人員名單裡,第一個名字,就是——
陳世德。
後面還跟著另外兩個名字,是他父親當年的兩名同事。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父親的“犧牲”,就這樣,以一份官方報告的形式,冷冰冰地,釘在了這張發黃的紙上。
陳零的手,又開始抖了。
可就在他強忍著悲慟,準備合上報告的時候,一旁的林晚秋,忽然“咦”了一聲。
「不對。」她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什麼不對?」陳零立刻問。
林晚秋沒有回答,她把那份報告舉到從木板縫隙漏進來的光線下,眯著眼,一寸一寸地,仔細端詳著。
她那雙一處副處長的眼睛,是專門用來在故紙堆裡挑破綻的。看了不到半分鐘,她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陳師傅,你看這裡。」她指著報告上犧牲人數的地方,「這個『三』字,是被人改過的。」
陳零湊近細看。
果然,在“三名同志”的“三”字下面,隱隱約約,能看到被塗改液蓋住的、原本的字跡痕跡。那底下壓著的,似乎是另一個數字。
「不止一處。」林晚秋越看越心驚,手指飛快地在報告上點過,「你看這裡的日期,被人用刀片刮過,重新填了;還有這裡,犧牲人員的簽字欄,這幾個名字的筆跡,墨色深淺不一,明顯不是同一時間、同一支筆寫上去的。」
她抬起頭,看著陳零,一字一句,說出了一個讓空氣都凝固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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