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
「嗯?」
「等這事了了。」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我帶你去福利院。」
蘇曼夾菜的手，頓在了半空。
「孩子們，」陳零的聲音很輕，卻很穩，「該見見你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蘇曼低下頭，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嗯」了一聲，聲音有點悶，像是怕一開口就漏出什麼來。
這是陳零，第一次，主動把她，往「家人」那個位置上放。
不是「你」，不是「我」，是「帶你回家，見我最重要的那些人」。
檸檬精看到這一幕，怕是要原地上天。追妻火葬場熬到這一集，終於熬出了一顆細糖。
飯後，蘇曼卷著袖子收拾碗筷，水嘩嘩地衝著。她狀似隨口地提了一句：
「對了，我明天，去趟福利院後廚。」
陳零收拾碗的手，幾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拿那個鐵盒?」
「嗯。」蘇曼把最後一隻碗扣在架子上，「老院長臨走前交代的。鎖著，鑰匙在盒子底下貼著。我也不知道里面是啥，壓了這麼多年，我都快忘了。」
陳零沒說話。
他看著蘇曼的背影，心裡卻「咯噔」一下，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涼意。
老院長，那個在福利院門檻上把舊棉襖塞給六歲的他、臨終前拉著他的手卻把話嚥進棺材的老人——他為什麼，會在十年前，就把這麼一隻盒子，託付給蘇曼?
老院長選中蘇曼，當那「另一把鑰匙」的時候，蘇曼自己，會不會都還不知道，那盒子裡裝的，是能把陳零整個人生再掀翻一遍的東西?
這局水，深到連他身邊這個陪了他這麼久、他以為最普通最安全的女人，都可能是那盤大棋上，被人提前落好的一子。
BE 美學，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埋在了這一室的煙火溫情底下。
夜深了。
蘇曼困得不行，被陳零趕去睡了。臨睡前她還不放心地探出頭：「你也早點睡，別一個人瞎琢磨。」
陳零應了。
可等那扇門一關上，他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久久沒動。
他摩挲著腕上那塊 54 式軍表。
軍表安靜地貼著他的脈搏，一下，一下。
他望著窗外，北京城後半夜的、深不見底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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