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終究沒讓那滴東西掉下來。
他抬起胳膊，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然後，第三層情緒，浮了上來——
決絕。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憤怒和委屈都沉了下去，只結成一層可怕的、冰冷的東西。
「不管你是死是活。」他一字一頓，像在對那塊表發誓，又像在給自己下軍令，「不管這個局，是誰做的。」
「我陳零，要親手，把它掀開。」
發完這個狠，陳零反而冷靜了下來。
憤怒和眼淚解決不了問題。他是「零」，是查了一輩子案、看了一輩子人的「零」。
他從抽屜裡摸出一支筆，一張紙，就著昏黃的燈，開始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地，理這個局。
他在紙上，寫下了三條線。
第一條：老院長臨終託付蘇曼的那隻舊鐵盒，裡面到底是什麼。——老院長是鑰匙持有人之一，這盒子，是十年前就埋下的引信。
第二條：「鬇-001」這個代號下的三個門衛，如今，誰還活著。——林三是其中一個，己經死了。那另外兩個呢?
第三條：林三口中「1979 年有人做局」的那隻黑手，到底是誰。——把活人做成死人，把叛徒洗成英雄，能做到這個的，絕不是一般人。
寫完這三條，陳零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內心的 OS，密集得像下雨。
這局水太深。他一個掃地的，兢兢業業掃了十年地，到頭來發現，自己居然是這整盤大棋，正中央的那一顆子。
燈下黑。最黑的地方，永遠是燈正底下。他找了十年的答案，會不會，就壓在他天天路過的某個地方?
別人查案，是抽絲剝繭。他查案，是刨自家的祖墳。
想到這兒，陳零掏出手機，給林晚秋發了一條加密訊息。
此刻的林晚秋，還在崗位上，還沒出那趟要命的任務。
「林處，幫我調個檔。1979 年，『鬇』字頭，三個門衛的存檔。越全越好。」
發完，他鎖上手機。
窗外，天，己經矇矇亮了。
一夜沒睡的陳零，站起身，把桌上那一件件物證，又仔仔細細地，重新收回了舊木箱裡。
最後，他拿起那塊 54 式軍表，戴回了手腕。
他站在屋子中央，環顧這個住了十年的、逼仄的小窩。目光，落在了玄關角落裡那把舊掃帚上。
他走過去，拎起掃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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