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第二天下午，陳零藉著在特勤處後勤部掃地的身份作掩護，繞到了那間不對外的加密檔案室。林晚秋己經把 1979 年「鬇-001」代號關聯的三人存檔，調了出來，攤在桌上。
這是陳零第一次，如此係統地，把這三個門衛的命運，擺到檯面上，一寸一寸地看。
「門衛甲。」林晚秋指著第一份檔案，「1995 年，雲南哨所那夜，登記為『犧牲』。」
陳零盯著那份傷亡登記，眉頭越皺越緊。
「這份犧牲名單，」他緩緩開口，「本身，就注過水。」
他想起雲南哨所那趟，收上來的傷亡報告，被人反反覆覆修改過的痕跡。到底誰真死了，誰是「被死亡」的，這份名單，從一開始，就不乾淨。
「門衛乙。」林晚秋翻開第二份，「你知道的。林三。雲南邊境縣城。」
陳零閉了閉眼。
上一批章節裡，那個在土屋藤椅上、咬碎藏牙毒囊、用最後一口氣說出「你爸沒死」的老人。
死了。
「門衛丙——」
林晚秋翻開第三份檔案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
陳零湊過去看。
然後，他的呼吸，也跟著停了半拍。
那份檔案，從 1985 年往後，所有的記錄，都被人用筆，一道一道，手工劃掉了。
姓名，劃掉。調動，劃掉。去向，劃掉。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像是被人，從這個世界上，硬生生地，抹掉了一樣。
「這不對。」林晚秋的臉色，一點點凝重下去，「陳零，你看這個劃痕。這不是一次劃完的。這是……有人，用了二十年，一點一點，把這個人從檔案裡，抹乾淨的。」
她抬起頭，眼神里是一種職業特工才有的、嗅到危險的銳利。
「能做到這個的，」她一字一句，「不在體制外。在體制內。而且，位置極高，許可權極大，最要命的是——他極有耐心。」
陳零沒接話。
因為他知道，林晚秋壓著的那半句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麼。「鬇」字頭這批零號裡，也牽扯著她父親那一輩的舊賬。她查得越深，就離她自己那半截同樣懸著的身世，越近。
細思極恐。
陳零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門衛丙」那份被劃得幾乎看不清的檔案上。
他把上面那張模糊的、泛黃的舊照片，抽了出來，湊到燈下，反反覆覆地看。
照片裡，是個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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