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回了左邊。
然後，若無其事地，轉身，繼續掃他的地。
陳零的手，僵在了半空。
心口，「咚」的一下，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記。
「掃帚啊，要靠左邊的牆。」
三十年前，還是這個院子，還是這個老人，一字一句教他的。
當時他只當是老人的一句嘮叨，一個古怪的癖好。
原來不是。
原來這是刻進骨子裡的東西。是這個老人，用一把掃帚、一個動作，在他身邊，無聲地，站了三十年，教了他三十年。
掃帚靠左牆——這是零號的規矩。
是這個老人，怕自己哪天不在了，用這種誰都看不出破綻的方式，把「零」的東西，一點一點，喂進了他的骨血裡。
DNA 動了。
瞳孔地震。
陳零別過頭，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發熱的東西逼了回去。他不能哭。在這個老狐狸面前，露一點破綻，都可能是致命的。
夜深了。
孩子們陸陸續續睡下。院子裡，只剩下兩把掃帚的聲音。
陳零一邊掃，一邊不動聲色地看著老人。
他發現，這個老人掃完地，並沒有回屋。
他先是去給院角鴿籠裡的鴿子添了食，動作熟練又輕柔。然後，他繞著整個福利院，走了一圈——檢查每一扇門，每一扇窗，每一個可能藏人的死角。
那不是一個掃地老頭該有的動作。
那是特工級別的、三十年如一日的「清場」。
可他把這一整套要命的本事，做得像一個操心的老人，在睡前遛彎、鎖門。
燈下黑。
陳零站在銀杏樹下，看著老人那個佝僂的、卻步步都踩在「點」上的背影，後背一層一層地發涼。
最黑的地方，永遠是燈正底下。
他找了半年的答案，那個藏在七層迷霧最深處的「零號」，原來一首，就在這個他天天路過、以為最安全的福利院裡。
就在這個，給他棉襖、教他掃地、喊他「零兒」的，老人身上。
後半夜，老人掃完了最後一片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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