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實驗室裡,氣氛凝到了極點。
三方的人各自到場,三把鑰匙同時插入。技術員的額頭沁出了汗,他反覆叮囑陳零,聲音壓得極低:
「陳同志,我再說一遍——這片子只能讀一次。資訊一旦解出,螢幕上顯示的瞬間,膠片就會自毀。您得看清楚,記牢,一個字都不能漏。讀完,就再也沒有第二次了。」
陳零站在讀取臺前,沒有說話。
他的掌心裡,彷彿還留著那隻梨的涼,也壓著三十年的重量。這枚膠片,是爺爺用食品級的蠟一層層封起來、藏進梨的正中央、輾轉塞到他手上的。是父親當年不知在什麼樣的處境下,拼著命留下來的。是三部門各持一段、橫跨了整個系統才能解開的死局。
他等了這麼多天,扛了這麼多風,就為了這一刻。
「開始吧。」他說。
技術員點頭,三把鑰匙同時轉動。
螢幕上,那些錯位咬合的刻痕,開始一層一層地解構、拼合。進度條極慢地爬著,每一格都像踩在陳零的心跳上。
第一層解開,是一串校驗碼。
第二層解開,是一段時間戳——三十年前的日期。
第三層解開的瞬間,螢幕上,浮現出了資訊的全部內容。
陳零屏住了呼吸。
這枚耗盡了老人心血、布成橫跨三部門死局、層層加密到軍工級別的「三鎖」膠片,最後吐出來的——
竟然只有短短三行字。
「零兒。」
「靠左邊。」
「等我。」
實驗室裡靜得沒有一絲聲音。
陳零站在螢幕前,整個人像被一道無聲的雷,從頭頂劈到了腳底。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筆跡。
是父親的字。陳世德的字。
那三個字的起筆、收鋒,那股子當過兵的人特有的、橫平豎首裡藏著一點倔的勁兒——他從小對著父親留下的筆記本看了千百遍,這世上再沒有比這更熟悉的字跡了。
三十年了。這三行字,被父親拼命留下來,被爺爺封進梨裡,輾轉三十年,才遞到他眼前。
「零兒」——是父親喊他的乳名。這世上只有父親這麼喊他,一聲「零兒」,把他喊回了六歲那年,喊回了那個還有人管他、疼他的時候。
「靠左邊」——是這一家三代人的暗號。是父親筆記本最後一頁那句「兒子,靠左邊的牆」,是爺爺在福利院一次次把他靠右的掃帚撥回左牆,是刻進他血裡、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本能。原來這三個字,是父親親手給他的第一課。
而「等我」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