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特勤處掃了十年地》第190章 陳零決定上身(1)

作者:深夜春江霧·1個月前

那三行字,在陳零腦子裡烙了整整三天。

「零兒。」「靠左邊。」「等我。」

三天裡,他照舊五點起床,照舊拎著掃帚去掃局門口那一地銀杏葉,照舊給同事遞熱水、任王浩那幫人使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這三天,一個字都沒往心裡去,腦子裡翻來覆去,就那三行字。

第三天早上,掃著掃著,他忽然停了下來,握著掃帚,站在晨霧裡,一動不動。晨光從銀杏葉的縫隙裡漏下來,一條一條打在他洗得發白的工裝上。他就那麼站著,站成了院子裡一根不會說話的樁子。

他想通了一件事。

被動等下去,父親就永遠只能是那句「等我」。他給一座空碑守了十年,年年清明去擦碑、去上香、去說「爸我來看你了」,結果父親活著他都不知道;他要是再這麼一天天掃地、一天天等,等到的,怕是連那句「等我」都要變成真正的墓誌銘。

家人們誰懂啊——你守了十年的墳裡,壓根沒埋人;你等的那個人,正被誰攥在手裡,一天天地熬。

要破這局,得先把「東方棋手」這條線,主動挑斷。

他決定,重返崗位一次。

不再當那個只會遞熱水、任人潑咖啡、被叫「陳師傅」的後勤掃地的。這一回,他要「上身」——像戲臺上的角兒,鑼鼓一響,魂兒附了體,親自下場,唱這一齣主動去送東方棋手最後一程的大戲。

掃地僧下山,是要開殺戒的。

他回到 12 平米的出租屋,反鎖上門,拉嚴窗簾,把這十年掃地攢下的碎片,一片一片重新拼。

他找出一張牛皮紙,鋪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桌上,用鉛筆,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往上寫。

鄭天行,紅傘會的檯面人物,保釋路上「車禍」死。

王浩,處裡那個最愛作踐他的科長,拘留所裡「畏罪自盡」。

那個俄裔狙擊手,剛被押進警車,車就「原地爆炸」。

加油站的趙志明,剛交出半張名單,就被一槍爆頭,連句完整的話都沒留下。

還有云南哨所那個嚥了氣的林三,那個追殺陳家血脈幾十年的老鬼……

一環扣一環,全是「意外」,全是滅口。陳零用鉛筆把這些名字一個一個圈起來,最後拿筆桿敲著桌面,冷笑了一聲。

這人,耐心、狠、且極怕線索回溯——凡是能順著往回查的活口,一個不留。這是一種近乎潔癖的謹慎,也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可越是這樣的人,越有一個死穴:他越怕被順線,就越會親自盯著最要緊的那枚棋。別人他信不過,別人他也不敢用。

而現在,最要緊的棋是什麼?

陳零把鉛筆一橫,在紙的正中央,重重畫了一個圈。

是他手上那枚己經化成灰、卻被他一個字一個字背進了腦子的「三鎖」膠片。是膠片裡那三行父親的筆跡,是這三行字牽出來的、藏在某處、生死不知的父親。

東方棋手要是知道這枚膠片被讀出來了,絕不會坐得住。

因為那三行字裡,藏著足以掀翻他整盤棋的東西。

陳零眯起眼,眼底那點常年掃地掃出來的渾濁,一點一點褪了下去,露出底下那雙清明如刀的眼。

他要做的,就是讓棋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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