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帚柄不是甩，是抽。
抽在劉建輝持槍手的手腕上。
手腕被抽中的那一瞬，劉建輝的小指。無名指。中指。食指，四根手指同時失去握力。手槍掉在普拉多的車門內側踏板上，「啪」的一聲。
陳零沒去撿槍。
他順勢把掃帚柄橫過來，橫掃劉建輝左腿的膝蓋外側。
劉建輝坐在副駕座上——膝蓋外側暴露在車門外。
「咔。」
不是一聲悶響，是一聲脆的。裂開的。清楚地能聽見骨頭分離的聲音。
劉建輝的左腿，膝蓋骨當場斷裂，整條小腿向外彎成了一個不應該有的角度。
他的墨鏡從鼻樑上滑下來，掛在嘴邊。
他張大嘴，但沒有叫出來——疼到極致的那一秒，人是發不出聲音的。
第 30 秒。
陳零站定。
整條街，三十個人，全部躺在地上。跪在地上。蹲在地上。
兩輛車裡的司機不敢動一根手指。
風從街口吹過來，捲起一片銀杏葉，飄到陳零腳邊。他沒看那片葉子。
蘇曼從便利店玻璃後面看完了全程。
她沒衝出來。
陳零站定的那一秒，她才慢慢推開便利店玻璃門，站在十米外。她離他十米，不近，也不遠。她的眼睛紅了，但她沒哭——
她看了陳零的背影三秒。
陳零沒回頭。
他向蘇家硃紅色大門走過去。
每走一步，掃帚扛在他右肩上。不是靠左，不是靠右——出手過後，掃帚歸於「工具」的中性。這一秒，他不是那個十年掃地的陳零，也不是 1979 年的某一個代號。他只是一個走到朋友家門口去按門鈴的人。
他按了門鈴。
硃紅色大門拉開一條縫。蘇建國的臉出現在門後——他從客廳二樓窗戶裡看完了全程，臉是青的，扶住門框才沒倒。
陳零沒進門。
他站在門外，把掃帚換到左手，右手抬了一下，但沒敬禮，只是示意蘇建國看清自己：「蘇總，今晚十一點之前別出門。明早九點，蘇曼正常上班，您別攔。」
蘇建國張了張嘴，但說不出話。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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