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紅傘會副會長出面晚上九點，陳零的灰外套掛在陽臺鐵絲上，剛洗完，水還在往下滴。
12 平米的出租屋開了一盞六十瓦的燈。摺疊桌上，搪瓷缸裡的水已經涼了一遍，陳零沒再加.54 式軍表擱在搪瓷缸邊上，表蓋朝天。下午到現在，這塊表一次都沒震。
陳零燒了一壺水，準備煮掛麵。
掛麵在塑膠袋裡，半把，夠一頓。鍋放在小煤氣灶上。他剛把鍋放下，樓下傳來一陣車聲。
不是共享單車，不是電瓶車——這條巷子裡平時只有這兩種聲音。
是汽車。重的。貴的。引擎壓得很低的那種。
陳零關掉煤氣灶。
九點十分，樓道里響起腳步聲。三個人，前面那個穿皮鞋，後跟兩個穿膠底鞋。前面那個走得急，但每一步都很穩。後面兩個跟得近，但腳步輕——這是練過的人，不是普通保鏢。
樓梯到三樓，腳步停在 305 門口。
敲門。
三下。重的，急的。
陳零沒有立刻開門。
他從貓眼裡看了三秒——
國字臉，五十歲出頭，頭髮往後梳，西裝扣全部扣上，領帶是深藍色斜紋。身後兩個人，黑色外套，西裝領帶，手都垂在身側，沒插口袋，也沒交叉在身前——這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站姿。
陳零認得這種站姿。鴻門宴上，鄭天行身邊那兩個人，也是這麼站的。
但今晚來的這個國字臉，不是鄭天行。
陳零拉開門。
「陳先生。」
國字臉開口，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壓得很穩：「我是紅傘會北區副會長，姓鄭。」
陳零沒讓開門口。他站在門裡，身後是六十瓦的燈。門外樓道的燈壞了一年沒換，副會長的臉有一半在陰影裡。
副會長又補了一句：「今天下午三號那事，我代鄭會長來。」
陳零看了他三秒。
然後陳零退了半步，讓出門口。
「請進。」
副會長進屋。兩個保鏢留在門外——這是規矩，不是陳零安排的，是副會長自己用一個手勢示意了一下。
副會長進屋之後，第一眼掃過摺疊桌。
——豁口搪瓷缸，缸沿上那個豁口，是 1979 年福利院老院長那隻缸的複製品。
——藍皮筆記本，翻開在第三頁，「鄭天行 。 藉口」六個字寫在最上面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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