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站起來想攔：「老李，別說了——」
「我說怎麼了？！」李志強已經紅了眼，「我說的不是事實嗎？蘇曼你今天給哥擺這個譜，你信不信哥明天就讓紅傘會的人——」
他說著，伸出右手，去抓蘇曼的手腕。
他的手指剛剛碰到蘇曼的手腕，下一秒，整個人就突然頓在了那裡。
他的右手腕，被人從桌底下握住了。
是陳零。
陳零什麼時候伸的手，桌上沒人看清。他只是很自然地。像端起白開水的杯子那樣，伸手過去，握住了李志強的右手腕。他握得不重，看起來甚至有點輕——但李志強的整張臉，在那一秒之內，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
他想抽回手，抽不動。
他低頭去看自己被握住的那隻手，看到了陳零左手腕上，那塊舊舊的 54 式軍表。
錶盤的玻璃在水晶吊燈下，反射出一點很冷的光。
陳零抬起眼，看著李志強。
他的眼神依然很安靜，像一口很深的井——但李志強這次終於看清楚了，井底有東西在動。
陳零說話了，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李志強一個人聽得見：
「李先生，這隻手再往前伸一寸，我就替你把它放下來。」
李志強的手在抖。
陳零鬆開了他的手腕。
李志強像被燙到似的，猛地把手縮回去，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往後退了半步，撞翻了自己身後那把椅子。「砰」的一聲，椅子倒在地毯上，整個三號桌。連同旁邊兩桌的人，全都轉過頭來看。
李志強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的右手腕上沒有任何痕跡——陳零沒用力——但他自己知道，那五根手指卡在他手腕骨上的那種感覺，他這輩子忘不了。那不是力氣。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他喘了三口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猛地一瞪：
「好啊。好你個陳零——你他媽是想動手是吧？！」
他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掏褲兜裡的手機：
「行！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老子那哥們兒——」
他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又頓住了。
因為陳零，也站了起來。
陳零站起來的動作很慢，他先把那杯白開水放下，又把椅子輕輕地往後推了半寸——他甚至沒有把椅子的位置擺亂——然後他直起身，轉過來，正面對著李志強。
他還是穿著那件被湯汁汙了下襬的羊絨外套。
他左手腕上，那塊 54 式軍表，在燈光下靜靜地走著秒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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